冰川在他们脚下震颤,无数冰晶悬浮而起,在虚空中组成一幅幅画面:
年幼的麻团蜷缩在巨大的海獭身边安睡;
少年时的他在暴风雪中被触须温柔包裹;
最后一次分别时,哥哥的身影在黑色粘液中渐渐扭曲......
"所以......"麻团的声音颤抖着,"那些都不是梦?"
触须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深海特有的咸涩气息。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叹息:
【我给了你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温暖......但时间到了,幼崽】
南菘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麻团!看你的手!"
麻团低头,发现自己的皮肤正逐渐变得透明,内部有星云般的流光在涌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这个古老存在分离出的一缕意识,被塑造成人类的形态生活至今。
"原来如此......"麻团苦笑着看向南菘,"难怪我总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南菘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坚定:"那又如何?我们一起逃出去!"
但麻团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皮肤下流淌的星光——那不是人类的血脉,而是远古神只的碎片在苏醒。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顿悟的颤抖。
破碎的记忆终于完整: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中,守林人布洛尔以自身为代价,将争斗中的"芝团丸"与赛弗罗斯一同封印。
但在陷入沉睡前,这位古老神祗的一小部分力量挣脱了束缚,化作星光逃逸。
那星光在轮回中辗转,最终凝聚成了现在的麻团。
"我不是人类..."麻团轻声说,看着自己的指尖逐渐化作星尘,"从来都不是..."
南菘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节都泛白了:"麻团!看着我!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
"朋友。"麻团接上他的话,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知道。这一世,上一世,每一世都是。"
冰川在他们周围崩塌,露出深不见底的虚空。在坠落的光尘中,麻团看见无数轮回的画面闪过:
- 远古时期,他是神祗的碎片,南菘是守护神殿的祭司
- 中古时代,他是流浪的星术师,南菘是陪伴他一起的圣女
- 上一世,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上上上上……一世……
- 而这一世...他们终于都想起了最初的因缘
"布洛尔...白谛..."麻团突然轻笑出声,"难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熟悉。我们四个,从来都是..."
巨大的海獭发出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中带着重逢的喜悦与悲伤。
麻团感到一种奇异的拉扯感——他的意识正在与本体重新连接。
"南菘,"他突然急切地说,"去找布洛尔和白谛!告诉他们...'星核归位'的时候到了。"
南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什么意思?你要..."
"我不会消失。"麻团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成光点,但他的笑容却越发清晰,"只是...回归。我们很快就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彻底化作一道流光,投向远处苏醒的神明。
那颗泪滴状的宝石落在南菘掌心,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秘境中,布洛尔猛地抬头;在城市的一角,白谛手中的星石突然碎裂。
他们都感受到了——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
冰川深处,完全苏醒的克系海獭缓缓舒展身躯。而在祂最中央的那只眼睛里,分明还能看到麻团温柔的笑意。
巨大的海獭发出低沉的呜咽,整片冰川开始崩塌。
而麻团此时漂浮在虚无的记忆长河中,忽然间又想起了更多——关于南菘的真实身份。
他看见深海中漂浮的巨大水母,透明的伞盖如同绽放的桃花,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那是"芝团丸"沉睡时,无意间创造出的眷属之一——一只向往陆地与江河的水母。
【你想去看江水吗?】年幼的麻团(那时他还只是一缕游荡的神性碎片)曾这样问过她。
水母的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点头。
于是,在麻团脱离本体、投入轮回的那一天,他也带走了这只向往不同风景的水母的一缕触须。他们各自化形,转世为人,走向不同的道路,却终究会在命运的牵引下重逢。
"原来如此……"麻团在意识深处低语,"难怪南菘总是对水有着异常的亲近感……"
他想起南菘站在江边时微微发亮的眼睛,想起她总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搅动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