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改又仔细闻了闻,却什么也闻不到,显得茫然:“属下愚钝,实在未曾察觉......”
高洋盯着他看了片刻,不再深究:
“无妨,许是错觉。今晚先去见过唐邕,把信儿给带到,并好好告诫告诫他!”
“诺。”
高澄听完秦姝今日的调查结果,疑问一句:“他无端端去太仓干什么?”
“那子惠哥哥,你给我一纸令书,我好进太仓看看?!”
“......这样,我着仓曹,明日入仓清点粮储,你可扮作亲兵随行。进去探个清楚!”
“嗯!”秦姝微微点头。
灯火阑珊,高澄将手轻轻覆在秦姝的手上,低声试探:
“明日宫中大典,我需得早起......时辰无多了,我......”
秦姝面颊微红,主动攀上高澄肩膀,轻轻吻了上去。
兰京的眼神破碎含泪,高澄不由自主地凑近。
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回来杀我的?”
兰京未答,而是凑近一个吻。
唇上温存未散,眼前人骤然狰狞,一把尖刀猛地扎进他的心口!
“兰京!”
高澄猛地惊醒坐起,浑身冷汗淋漓。
烛光摇曳,回头是秦姝一脸关切。
“子惠哥哥,你怎么了?”
他一把抓住秦姝的手,惊魂未定地喘息:“我梦见......有人要杀我。”
直到秦姝揽着他躺到怀里,他才定下神来。
“没事儿的,子惠哥哥,只是梦!”
高澄阖目,将秦姝的手握得更紧。
“对啊,一个梦而已!”
日有所思,所以夜有所梦,他告诫着不可以再心软了,当杀则杀,这般犹豫不决,岂是他的本性!
只是心底有又一丝不忍,借口着万一错疑了呢?
翌日,群臣肃立太极殿外长阶下,中间主道红缎长铺。
“吉时已到!”
随太常高声唱赞,钟鼓齐鸣,仪礼的祭祀祷告也开始。
任是垂鬓的元长仁由高后亲自引领着,自阶下缓缓攀梯而上。
文武百官垂首躬身,仪仗森列。
中书令邢邵朗声宣读册文:“咨尔元长仁,器质冲远,风仪昭茂,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读毕,元坦奉上太子玺绶。
小长仁学了好几天,在高后引导下再拜,双手托举,接过玺印,举止虽带稚气,却一丝不苟。
礼成后,太子入谒太庙,便是告慰列祖列宗一系列流程。
高澄、高洋、斛律金、高岳等重臣肃立丹陛之侧,全程静观典礼。
或随班行礼,当致贺时,也适时展露庄重笑意。
秦姝随着仓曹进了太仓,佯装查验仓廪,里外细看,忽闻一阵喧笑自东南角传来。
“好家伙!我看这里就无人能跟你走过三局!”
“承让承让,今日这酒钱,某便笑纳了!”
“且慢!我就不信这个邪,来来来,我与你再弈一局!”
中间说话那人,嗓音洪亮,听着分明是燕子献。
秦姝连忙上去,拨开人群朝里望去。
只见中央摆着一副槊盘,燕子献挽袖坐在一侧,正与一名仓吏对弈。
四周围着七八个吏员,落子声、笑语声杂作一团。
果然,燕子献能销声匿迹,全是高洋在背后安排。
秦姝不动声色,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至众人哄散,她才一路尾随,眼见燕子献进了住处,这才转身,回去叫人。
众人破门而入时,燕子献正倚在榻上,没来得及起身便被数条汉子猛力摁倒,双臂被狠狠反剪至身后。
“尔等是何人?意欲何为?!”
他惊怒交加,直至抬首瞥见秦姝缓步进门,才反应过来。
脸上没了慌乱,反而扯出一丝玩味嗤笑:
“娘子,多日不见,为夫可是……”
话音未落,秦姝手中马鞭猛的挥下一记,抽散了他后半句轻佻。
“堵上他的嘴。”
亲卫应声而动,扯过一团粗布狠狠塞入其口,随即用麻绳将其手脚牢牢捆死,整个塞进麻袋中。
宫中仪典方毕,高澄率先振衣而出,高洋紧随其后。
“长兄,我需去双堂处置一些事务,晚些再去东柏棠与兄相会。”
“有何事?”高澄步子未停,侧首瞥了他一眼。
“也不是什么急务,只是今日册立太子,内子几位堂兄也入了京。
他们前番就屡次请托,想在京中谋取显职,子进知他们不堪为用,一直推拒。
如今内宅那口子为此颇有计较,所以趁今日便约在双堂当面说清,也好断了他们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