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被烤干了,那种黏腻又恶心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舒服,就像被无数只冰冷的舌头舔过全身。
可他依旧顾不上,只是机械地继续杀戮。
那些汁水顺着脖子缓缓流进衣领里,流到胸口、腹部,冰凉又黏腻。
每一寸被沾到的皮肤都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可他只能硬生生忍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汁水不小心流到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就像有人往裂开的伤口里狠狠撒了一把盐。
那些伤口在腥臭汁水的刺激下,疼得愈发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不停扎刺。
他能感觉到伤口在快速发炎、红肿,但是恐怖的恢复力足以在几秒之后将一切处理完毕。
毕竟可他半点都不在乎。
反正接下来还有更疼、更危险的事在等着他,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虫子的碎片像狂风暴雨一样不停落下,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落在他不停挥舞的长刀上。
无穷无尽的弹药在空中炸开,如同烟花,当然,前提是你能把曳光弹看成烟花。
毕竟普通弹药的话,基本上很难看清,话说这帮人为什么都天都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要装这种弹药啊?真浪费。
丁无痕默默吐槽两句,然后继续专心于厮杀——不对,应该是割草。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在虫群里疯狂穿梭,继续收割着那些脆弱又廉价的生命。
他的眼睛被粘稠的汁水糊住,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被烤干后。
他就抬起手,胡乱抹一把,把糊在脸上如同蜘蛛网一样的玩意儿抓下来,继续埋头冲杀。
他的嘴巴里不小心溅进腥臭的汁水,恶心得他浑身发抖。
他就狠狠吐一口唾沫,清理一下口腔,继续不顾一切地战斗。
他的衣服早已被汁水彻底浸透,沉甸甸地紧贴在身上,又湿又黏又重。
他就当作完全没有感觉,依旧保持着最快的速度冲杀。
那些汁水顺着脖子、后背不停往下流,流遍全身,黏腻又冰凉。
那种触感让人恨不得立刻把皮都搓掉,可他全都忍了下来,只是一心杀戮。
他的身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虫子的汁水,哪些是自己的汗水,哪些是不小心渗出的鲜血。
所有液体混在一起,在身上形成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浆壳,紧紧裹在身上,又重又硬,动一下都觉得束缚。
那层浆壳越积越厚,越积越重,慢慢压得他的动作都有了一丝迟缓。
可他丝毫不在乎,只是继续杀,不停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浆壳的重量。
就像穿着一件沉重又肮脏的盔甲,可这件盔甲不是用来保护他的,而是用来束缚他、拖累他的。
但他根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就是身后无数平民的灭亡。
所以他只能咬牙坚持,只能继续冲杀。
那层浆壳在身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复无数次。
最后彻底变成一层硬硬的壳,牢牢裹在身上,每动一下,就会有干硬的渣子簌簌往下掉。
那些渣子从身上落在地上,和虫子的残骸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虫子的。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只虫子。
千万?十亿?百亿?千亿?兆?京?
他真的不知道,也根本没有心思去计算。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停下脚步、稍稍喘息的那一刻,他周围的天空已经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
那一片天空里,再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虫子,只剩下几只零星的漏网之鱼。
在原地慌乱地四处乱飞、乱撞,有的甚至因为恐惧,直接狠狠撞在同伴身上,瞬间摔成碎片。
他抬头静静望去,被清空的这片天空,大概有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刺眼的阳光从这片空荡荡的天空里直直透下来。
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狠狠照在地面上,照在堆积如山的虫子残骸上,照在他沾满污秽的身上。
那道光柱无比明亮,无比刺眼,在整片昏暗压抑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珍贵。
就像一道通往希望、通往天堂的大门。
温暖的光芒照在身上,本该是暖洋洋的舒适感,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浑身上下都被虫子的粘稠汁水裹着,那些汁水把阳光彻底挡住,连一丝温度都传不进来。
光柱照在他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汁水反射着光芒。
把他整个人映得红、绿、黄、黑交错,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狰狞又恐怖。
那些汁水在他身上缓缓流淌,反射着阳光,仿佛披着一件诡异的彩色外衣。
可这件外衣腥臭、黏腻、肮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