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脚下的地面,早已被虫子的碎片、残骸铺成了厚厚的一层。
那些残骸还在微微蠕动、轻轻抽搐,做着最后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有的碎片是残破的翅膀,还在微弱地扑棱、扇动,仿佛还想要再次飞起来,可终究只是徒劳,扑棱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碎片是细长的虫腿,还在胡乱蹬踏、伸缩,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做着最后的挣扎,腿上的尖刺还在徒劳地抓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
狰狞的虫头,口器还在一张一合,凸起的眼睛还在诡异转动。
那种死不瞑目的神情,看着既诡异又瘆人。
那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把活着的人的模样牢牢记住,化作厉鬼前来报复。
那些眼睛有的已经彻底碎裂,有的还在浑浊地转动,有的还在微弱地眨动。
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整片地面就像一锅沸腾的脏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恶心到了极点,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那些残骸堆积的高度,足足有半人多高,有的地方甚至比他的身高还要高。
踩上去软绵绵、黏糊糊,每一步都会深深陷进去,发出“噗叽噗叽”的恶心声响。
那些粘稠的汁水不停渗进鞋子里,冰凉又黏腻,把双脚泡得发白起皱,难受至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残骸还在不停蠕动,那些还没死透的虫子在缝隙里拼命挣扎、抽搐。
在他的脚下慢慢失去生命,彻底死去。
那些虫子临死前,还会发出微弱的嘶嘶声,仿佛在无声地诅咒。
可他半点都不在乎,只是静静站着,抬眼望向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虫群。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糊满了虫子的粘稠汁水。
那种又黏又臭、让人作呕的液体,浸透了每一寸衣物。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就像裹了一层湿漉漉的塑料布,又像被无数肮脏的舌头舔过全身。
头发上也沾满了那些腥臭的汁水,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额头上,就像刚从脏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些汁水顺着发梢一滴滴往下落,砸在地面的残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
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想要把脸上那层黏糊糊的脏东西擦掉。
可刚抹完,伴随着无数的炮火席卷在空中,立刻就有新的汁水和碎片溅上来,甚至还他妈烫人。
越抹越脏,越抹越恶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糊着一层厚厚的黏液,黄的、绿的、黑的交错。
还混着不少虫子的碎肉、残肢,看着就让人反胃不止,指甲缝里也塞满了这些脏东西。
黏糊糊地嵌在里面,抠都抠不出来,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他把凑到鼻子前轻轻一闻,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直冲脑门,差点把他当场熏吐,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翻涌。
“哎呦我操,这味……”丁无痕已经嫌弃到无以言表了。
那些碎肉粘在手上,还在缓缓往下滴着粘稠的汁水,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抠着指甲缝里的碎肉和残渣,抠了几下,也只抠出来一点点。
更多的脏东西依旧死死嵌在里面,根本弄不干净。
他索性直接放弃了,反正用不了多久,手上又会沾上新的污秽,清理也是白费力气。
“呸。”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也混进了虫子的腥臭汁水。
味道又腥又臭又苦,就像吞下了腐烂变质的脏东西,“真他妈恶心,艹了,还他妈这么多。”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更多、更密集的虫子正在疯狂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就像一道毁天灭地的黑色海啸,铺天盖地,看不到尽头。
他刚才拼尽全力斩杀、清空的那一片区域。
不过是这片无边无际的虫海里,一个微不足道、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角落,和整个虫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往无边的大海里扔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仅仅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然后就彻底归于平静,没有任何改变。
而这一片光亮,也在被虫子逐渐的遮盖。
那些虫子依旧在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涌来,一层叠着一层,一片压着一片。
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永远都不会枯竭。
他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虫群在不停蠕动、翻涌,就像一个有生命的巨大活物,在缓缓呼吸,缓缓逼近。
那个活物大到覆盖了整片天空,大到看不到任何边际,大到足以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