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不怕!”
那一声回答,像是山呼海啸,像是万雷轰鸣。
那是几十亿人同时发出的呐喊,几十亿个声音拧在一起。
那声音穿透了通讯器,震麻了耳膜,震颤了灵魂,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回荡在城市的高楼之间,回荡在平原的上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胸膛里。
那声音大到让整个通讯频道都发出嗡嗡的杂音,响到让人头皮发麻。
震撼到让人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泪,眼眶红了却死也不肯让泪水掉下来。
“你们愿不愿意拱手让人?!”
“不愿意!”
“我们要守护神州,守护我们的家园!”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一瞬间,所有人的士气彻底爆发,冲到了最顶点。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像火山喷发,像决堤的洪水。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抱着必死之心奔赴战场的战争。退后一步,就是灭亡;
向前一步,才有生机。
那股热血在每一个人的血管里疯狂燃烧,烧得血管都在发烫;
那股战意从每一个人的心底冲天而起,像狼烟一样笔直地冲向天空。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眼眶里布满血丝;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胸膛剧烈起伏;
所有人的心跳都快得快要炸开,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而在避难所最深处,那些普通平民虽然听不到外面的呐喊——
厚重的岩层和金属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却能清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那种从遥远上方传来的、低沉的震动,一阵接一阵。
有小孩子睁着无辜的眼睛,眼睛又大又圆,里面装着不谙世事的清澈,轻轻拉着母亲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小声问:“妈妈,外面在干什么?”
母亲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死死的,用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牙齿咬住下唇,嘴唇抖了两下,轻声温柔地说:“有人在保护我们。”
孩子又仰起头,脖子往后弯,天真地问:“他们会赢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孩子的发顶,把脸藏进孩子柔软的头发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嘴唇被咬破了,有一丝血腥味在嘴里化开。
而在另一边,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了主教的声音。
那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优雅,一样从容,咬字清晰,节奏平稳,像一个在舞台上致辞的演员。
可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多了一丝真诚。
多了一丝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情感,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疏离冷漠的模样。
你能听见他话语末尾那些微小的、带着人情味的尾音。
“各位,我是炼金圣堂的主教。”
他依旧站在浮空城那座最高的尖塔顶端,低头俯瞰着整座钢铁之城。
俯瞰着每一个准备赴死的战士,俯瞰着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狂风在他身边呼啸,尖啸着吹过塔尖,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布料被风扯得笔直。
像一面战鼓被不停擂响,吹得他那一头金色长发疯狂飞舞,像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可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稳如泰山,脚底像生了根,像是一座永恒不倒的丰碑。
“各位都知道我的心情,我的性格。我不喜欢废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虚伪,只有坦然,短促而真诚。
那笑容通过通讯器,传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看不见模样,却能让人真切感受到那份真诚,像一阵暖风从耳朵里吹进去。
“各位所有人都看到的,虫灾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压抑的漆黑阴影。
手臂伸得笔直,食指稳稳指向黑暗。
那一个动作,坚定而有力,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最后的决心——
宣告他站在这里,宣告他不会后退一步。
“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们必须让世界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像是海浪一次次拍打在礁石上,一浪高过一浪。
像是狂风一遍遍席卷整片大地,把一切都吹起来。
“为了这个文明!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朋友!为了我们的爱人!为了我们的亲人!”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重重砸在人心上,像用锤子敲钉子,一锤一个。
文明,家人,朋友,爱人,亲人。
每一个词,都是所有人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每一个词背后都站着无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