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没有守护住的东西。
“死亡将如同疾风,席卷过整个星球!但是我们不可以退,也不能退!”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从高亢降到了低沉,带着一种沉甸甸、让人无法呼吸的郑重。
那郑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像一块石板压在胸口,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
“各位都是奔赴死亡之人。我也一样。我同为必死之心。”
他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大家一个缓冲的时间。
然后再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坦然。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所有伪装、所有束缚之后,最干净、最纯粹的笑容,像一片澄澈的镜面,能映出天空。
“我知道,我一个人便可以庇护整个本部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
那是活了无数岁月,站在力量顶端的人,才拥有的底气,不是狂妄,是事实。
“那么剩下的,天下的生灵,将交由各位!”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满,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汇聚在最后一句话里。
那声音像是一道光,劈开了所有人眼前的黑暗,照亮了所有人面前的战场。
“此战不退!”
那声音在每一片土地上回荡,在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上空回荡。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反复回荡。那声音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熊熊燃烧,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战意。
那声音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在他们面前竖起,护住了所有想要守护的人。
此战不退。
不退。
死战不退。
通讯频道里,丁无痕的声音还在回荡,那声“死战不退”像是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一遍又一遍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震得耳膜发疼,也震得胸腔里的热血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久久都散不去。
但在平天城的高处,丁无痕自己却已经收起了那副激昂到极致、慷慨到爆裂的表情。
脸上瞬间恢复了平时那种松松垮垮、漫不经心的懒洋洋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振臂一呼、点燃整个战场士气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骼接连发出一阵密集又清脆的噼啪脆响。
那声音干净又刺耳,在这空旷寂静的高处听得格外清楚,就像有人在用力掰着指关节。
一下连着一下,节奏分明,听得人牙根发酸,浑身都跟着泛起一阵莫名的不适感。
他的肩膀用力往上耸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紧绷了许久的肌肉在一点点拉伸、舒展。
那些错位、僵硬的关节在慢慢复位,那种又酸又胀的痛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后背、腰腹。
就像是有人拿着沉重的铁锤,在他身上反反复复敲打过无数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哀嚎。
每一根骨头都在用力地向他抗议,诉说着长时间紧绷带来的极致酸痛。
那些深入骨髓的酸痛,是不眠不休、紧绷神经积累下来的。
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从指尖到脚尖。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筋骨都在疼,都在拼了命地向他发出抗议,提醒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
他随手把手里的通讯器往旁边一扔,那台小小的通讯器在空中胡乱翻了好几个跟头。
才“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旁边的石台上,屏幕依旧亮着,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各种作战数据、防线坐标、伤亡统计。
那些代表虫群的红点还在疯狂闪烁、不断扩张,那些冰冷的数字还在一刻不停地变化。
可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连多瞥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铺在屏幕上,就像无数双阴冷、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盯着整个平天城,盯着所有还在坚守的人。
但他半点都不在乎,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逼近的死亡威胁,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肩膀,又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像是在做战前最后的热身运动,肩膀猛地耸起来又重重落下去,脖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颈椎的骨节接连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些沉闷的声响从颈椎深处传出来,就像一台生锈多年的老旧机器。
终于被人强行转动起来,每一节颈椎都在发出痛苦的抗议。
可在他手里,那些微弱的抗议根本毫无用处,他只是自顾自地放松着早已僵硬的身体。
“行了,废话说完,该干活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激昂,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