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凯撒,阿斯卡波的代理家族长,奥利维雅的叔叔。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
那礼服一丝不苟,没有任何褶皱,深色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衣领挺括,袖口处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
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每一根头发都有它们该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一根敢于调皮地翘起来,发胶大概用了不少。
那双绿色的眸子扫过狼藉的练习场,目光先是在那些歪倒的竹子、碎裂的地面、散落的金属碎片上一一扫过。
像是在清点损失,扫过趴在地上的江南,扫过站在一旁的顾三秋和五月,最后落在奥利维雅身上。
他的目光在奥利维雅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来不及看清就已经不见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如果你仔细看,那里面或许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的皮鞋踩在碎石地上,鞋底碾压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碎石被踩碎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节奏均匀,每一声都像是时钟在滴答,又像是有人在打着拍子,不急不缓地靠近。
虽然两人一向不对付就是了,这种不对付已经持续了N年。
已经成了阿斯卡波家族的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代理家族长和他侄女之间的关系冷得能让水结冰。
至于真正的家族长死哪去了?
谁知道呢,反正没人管,也没人敢问。
有人说去执行秘密任务了,那个任务危险到连家族长都必须亲自出马。
有人说在外面游历,不想回来了,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谁不想去看看。
还有人说早就死了家族秘不发丧,怕引起动荡所以一直瞒着。
包括但不限于跟人私奔了,得了性病嘎巴了的乱七八糟的。
各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家族成员私下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但谁也不知道真相,也没有谁敢去核实。
反正这些年一直是凯撒在打理家族事务,大事小事都是他在操持,做得也还算不错。
至少没让阿斯卡波家族衰落下去,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该有的体面都有了,财务报表大概也是好看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家族里的人对他也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见面点头问好,该汇报汇报,谈不上多亲近,没人把他当真正的家主看待,只是当个高级管家。
他在家族里的位置,更像是一个管理者,一个替别人看房子的人。
而不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永远活在“代理”两个字下面。
凯撒看向奥利维雅,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
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家族成员交代任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张任务清单,而不是在跟自己的侄女说话:“奥利维雅,按照预定计划,第二批虫群马上就要到了。
各位,该回到避难所了吧?文明之火还需要各位继续守候。”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分贝控制得精准。
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的,像是机器在说话。
又像是电话客服在背诵标准台词,字正腔圆但没有感情。
没办法,自家侄女表示,如果自己再表示出任何的亲密语言,就跟自己彻底断交。
算了吧?还是耗子尾汁点。
他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听懂了,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在浏览几件陈列品,从左到右,每个人分配零点几秒的注视时间,不多不少,公事公办。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明天局部地区有虫群,请注意防护”——
而不是在通知一场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那份平静之下不知道藏着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藏,就是单纯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多看奥利维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和其他人一样短。
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刻意避免目光接触,只要我不看她,她就不能对我甩脸色——
但显然这个策略并不奏效。
奥利维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窖。
不,比冰窖还冷,冷到能让液氮自愧不如,冻得人心里发寒,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她的红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两滩死水。
不,死水至少还有涟漪,那是两潭结了冰的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只有完全的冷漠,那种冷漠比愤怒更可怕——
愤怒至少说明还在意,冷漠就是把你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