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子殷已经派人前去另外两个地方寻找药方,但毕竟需要时间。
而为了保障药方能够安全抵达嘉阳,宋子殷必须确认贺棠同药童案的关系。
“这话宋掌门问错了人……”
顾怜平静道:“宋掌门这句话,应当去问我师兄,而非问我……”
“若我非要在你这得到一个答案呢?”
宋子殷目光灼灼。
顾怜顿了顿:“宋掌门心中既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说罢俯身跪倒在地:“宋掌门想要的答案,顾怜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这句话让宋子殷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你与贺棠做了交易。”
宋子殷的语气十分笃定。
以他的调查来看,就算他心知贺棠与药童案有所牵连,也没有证据将贺棠绳之以法。
相信顾怜亦是如此,所以在揭露贺棠和达成某种约定来瞧,顾怜显然选择了后者。
只是不知道贺棠与顾怜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宋子殷十分好奇。
殊不知顾怜心中也十分诧异。
他没想到宋子殷能够猜中。
他确实与贺棠做了交易……
不过,这个交易,无关药童案。
贺棠自然不可能将这样大的把柄交在他的手中。
但这么多年,顾怜侍候在贺棠身边,早有此猜测。
虽然卫梁表现得确实很像一个野心勃勃的政客,但顾怜一直记得,当年江岭在他离开五越林时,曾经蹲下身子,语重心长对他说过一番话。
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说,不要有任何的妄想与野心……
最后他低声说,他们几个之中,除了他之外,其余几人都对贺棠忠心耿耿,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那是江岭为数不多的叮咛,是以顾怜记得很清楚。
而在那多年之后,顾怜终于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
他们几个,是包括齐川之内……
也是,以当年齐川之势,完全可以取贺棠而代之。
但齐川偏偏没有这样做,只是在被逼无奈之下,选择辅佐他上位。
年幼时顾怜也曾经幻想过贺棠死后,他荣登宝位,过上风风光光的日子。但这种心思很快便被齐川察觉,那一次,顾怜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折磨。
他腰间的一根骨头,被齐川生生刨开血肉取走。
他永远不能习武,永远也没办法摆脱齐川的控制……
那个时候,江岭没有出手,甚至连句话也没有说。
那时候顾怜便知道,除了沈暮,没有人站在他身后。
所以对于卫梁,顾怜从未相信。
可这就有意思了。
忠心耿耿、足智多谋的卫梁,居然会相信长生不老那种虚无缥缈之物,并为此不惜与齐川反目,也要保全出自西庄的陆庄。
他是为了谁呢?
有了猜测的顾怜兴奋又激动。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顾怜在一次修改药方时,光明正大加入了一味细辛,以此试探。
因为顾怜知道,贺棠常用燃香中,有一味藜芦与细辛相克,不能同时使用。
果不其然,那段日子,贺棠换了一种不含藜芦的香料。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便是真相。
在顾怜不经意的又一次试探下,他终于确认了,那个将他和程越拖入药童案深渊中的幕后凶手,便是贺棠。
顾怜当时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如果他是贺棠,在性命攸关之下,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来寻求解药。
可贺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对付他,以卫梁为诱,将程越也拖入这个泥潭……
药童案爆发之时,顾怜也想过借此将贺棠拖入深渊,同归于尽。
但他很快发现,证据不足……
卫梁是自愿炼制药童为贺棠寻找解决体内蛊虫的办法,但这也就意味着,即使顾怜心知炼制药童由贺棠而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贺棠参与此案。
就算侥幸找到证人,证明贺棠曾经服用过药童炼制的丹药,贺棠完全可以用不知情、受蒙骗为由推脱。
再说,证人太容易买通……
在知道宋子殷与贺棠是旧识时,顾怜便知道,他此生也不可能借嘉阳派的手扳倒贺棠了。
至于交易……
那是顾怜第一次逃出嘉阳派,潜入雁城时所做的一个只可意会的交易。
只需一面,顾怜便妥协了。
他与贺棠约定,无论什么时候,篬蓝教不得对程越出手,以此换得顾怜手中那几个仅存的人证和顾怜永远不得出卖贺棠。
那时候不管是他还是贺棠,都以为药童案会随着他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