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杀李在？”
宋子殷若有所思。
“是。”
六喜道：“顾公子……似有顾虑……”
不止是顾虑，恐怕更多的是怕掌门给他设陷阱。
不过这个猜测，六喜没敢说。
六喜觉得，掌门这次真是好意，想让顾公子出口恶气，但奈何顾公子想的太多，把好心当成驴肝肺，白白辜负了掌门的一番用心。
“掌门，那李在……”
“找个地方埋了吧！”
既然顾怜不想动手，宋子殷也不勉强。
不过李在这个人，也没什么留的必要，宋子殷为防止夜长梦多，当即下令。随后他摆了摆手，让六喜先行退下。
其实也在预料之中。
顾怜性子多疑，多思多虑。
平日一件小事，都能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更何况是这样一件大事。
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宋子殷十分忧虑。
他没晾顾怜太久，几乎在六喜退下片刻后便让人将院中的顾怜带进了屋内。
这也是宋子殷将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顾怜。
顾怜一进门便恭恭敬敬跪了下来。
宋子殷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心思诡谲的儿子，想要他到底要做什么？
顾怜沉默片刻，率先打破沉默。
“先前是顾怜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还请宋掌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顾怜一般见识……”
“男儿膝下有黄金……”
宋子殷一言难尽瞧了顾怜一眼。
当初又打又罚，也没让顾怜软了半分性子，如今为了程越，说跪就跪了下来，不免让人心绪复杂。
难怪齐川、江岭都被顾怜哄得团团转。
平日趾高气昂，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篬蓝教少主”的名头；但一旦败局已定，回天乏力，这膝盖也软得厉害，说跪就跪，没有半分犹豫。
顾怜佯装没有听到宋子殷的讥讽，恭恭敬敬俯首在地：“这次若不是宋掌门，顾怜怕是要命丧鬼林，所以这第一拜，谢宋掌门救命之恩……”
“第二拜，谢……宋掌门不计前嫌，救了程越……”
顾怜俯身再次叩首。
“第三拜，顾怜愿意以命相报，此后宋掌门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最后，顾怜深深拜伏在地，久久未起。
宋子殷的神色从戏谑转为郑重。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怜……宁愿做手下败将，也不愿做他的儿子……
宋子殷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起来吧……”
宋子殷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同顾怜分辩这些，他让顾怜来此，也不是为了一个下马威或是看顾怜的笑话。
宋子殷沉思一瞬，正色道：“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想答便答，不想答，也不要说假话。”
如果不是太过怀疑，他又怎会选择问顾怜。
宋子殷无奈，别人他不了解，但顾怜，十句话能有八句假话，剩下两句半真半假，无从分辨。
顾怜听此，重新跪倒在地：“宋掌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一脸卑微，让宋子殷又是一噎。
罢了，喜欢跪就跪着吧，宋子殷也懒得深究顾怜此举究竟有多少做戏的成分，直接道：“贺棠……与药童案到底有何关系？”
宋子殷早有所怀疑，以顾怜的性子，若是贺棠真的清白，顾怜早就将这些屎盆子想方设法扣在贺棠头上。
可除了刚开始顾怜有过这个想法，但又不知为何，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即使后来几经生死，顾怜也再未将贺棠与药童案有联系起来。
这很不寻常。
宋子殷甚至有些怀疑贺棠同顾怜的关系并非他们所调查的那样势如水火。
但这显然不可能，以顾怜的行事，包括煽动篬蓝教教徒造反，完全是想要将贺棠置于死地，好承袭教主之位。
再说，以他对贺棠的了解，生性聪颖的贺棠，就算精力不足，无力管辖教内，也不应该会被教内人蒙蔽数十年。
而这次贺棠的回信，更是证明了他在心虚。
多年前贺棠曾因为身中剧毒请求嘉阳派的帮助，但那时贺棠已经毒入骨髓，无法根除。是以青玉只能想办法延缓贺棠体内毒素蔓延，这才让贺棠得以存活。
那时候与贺棠来往信件频繁。
那些信不免提到些许西庄之事，其中一封信提到为制约乌柯，他将西庄所用药方已全部记录在案，分别抄录三份存在不同的三个地方。
也许时间过去太久，贺棠俨然把这件事忘了，所以才会在信中以“一场大火烧毁”糊弄他。
宋子殷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