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也有唐军!快跑!”
绝望在瞬间被点燃!
前方被巨石和车驾残骸堵塞,中间遭受死亡箭雨的覆盖,后方不明真相的溃兵只知道死亡的恐惧迫在眉睫,不顾一切地向前推挤!
……
……
后半夜,天空铅云密布,无月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被恐惧和疲惫摧残得如同行尸走肉的队伍,终于像一条耗尽最后气力的巨蟒,挣扎着挪进了一处地势相对开阔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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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央,一道清冷的溪流哗哗流淌,河床宽平,布满大小不一的卵石,在深沉的夜色下泛着微弱的、冰冷的微光。
赤德祖赞骑在战马之上,环顾这支哀鸿遍野、几乎彻底垮掉的军队。
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这高原河谷的寒夜,彻底攫住了他的心脏。
沙哑而疲惫的命令从他紧抿的嘴唇中挤出,带着一种近乎枯竭的疲惫:“各部——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噤声!非传令不得走动!可……生火驱寒,但需极严控火势,分散布设!斥候队——尔等扩大搜索,两翼山坡,给本赞普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异动,立刻狼烟火号示警!其余——战兵轮值守卫,余者……抓紧恢复气力!”
命令如同一记赦令,早已支撑到极限的士兵们瞬间失去所有气力,成片地瘫倒在冰冷潮湿的鹅卵石地上,沉重的甲胄撞击着鹅卵石,发出沉闷的、死亡的钝响。
他们像被潮水冲刷上岸的死鱼,蜷缩着身体,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溪水与血腥混合气息的寒冷空气,连蠕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似已被抽空。
几处被严格控制的小簇篝火终于星星点点地燃起,火苗在寒风中有气无力地跳跃着,竭力想传递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微弱的火光跳跃着,勉强勾勒出一张张沾满尘土血污、只剩下呆滞与深入骨髓恐惧的、如同劣匠所刻的粗糙面具。
许多人把头深深埋入膝盖之间,肩膀无意识地颤栗着。
整个河谷,除了溪流的哗哗奔涌声,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便只剩下一片沉重压抑、仿佛带着血沫的粗重喘息,以及偶有重伤者无法控制而泄出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哨兵们持着长矛靠在冰冷的岩石旁,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们努力瞪大双眼,想要穿透那如同凝固墨汁般的黑暗,然而极度的疲惫与黎明前最深重的黑和寒,如同无形的手蒙住他们的双眼,意志在这双重压迫下艰难挣扎、模糊。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寒冷彻骨、人心最为松懈疲惫的时刻——
“杀——!!!”
如同九天神只在头顶擂响了震碎星辰的战鼓!
数百条喉咙里爆发出的、饱含着最深沉杀意和毁灭意志的咆哮,骤然从河谷两侧陡峭山崖之上、从那浓得化不开的密林深处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这吼声汇聚成一股实质性的恐怖音浪,摧枯拉朽般将谷底的死寂瞬间碾碎!
紧随其后的,是比最狂暴冰雹还要密集百倍的破空厉啸!
“嗖嗖嗖嗖——!”凄厉得足以刺穿耳膜、撕裂灵魂的弩箭尖啸声,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如同两道冰冷铁幕,自两侧高崖之上呈俯角以毁灭之势覆盖而下!
“噗噗噗噗!”
“呃啊——眼睛!”
“盾!快举盾!”
第一轮齐射是精确的压制打击!
密集的弩箭精准地覆盖向几处刚刚燃起篝火的区域和试图组织防御的吐蕃军官小队。
燃烧的木柴被打得火星四溅,箭矢轻易穿透举起的圆木盾牌,瞬间便将几小股刚刚集结的抵抗力量钉死在原地。
惨叫声如同烧开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在谷底此起彼伏炸响!
滚烫的篝火旁,几名士兵的脸颊被近距离爆炸般射入的弩箭贯穿,血洞中眼珠都碎裂开来!
火光映照着他们脸上瞬间定格的地狱表情。
与此同时,十几个冒着嗤嗤白烟、仅尾端有火星闪动的黑点(改进的引燃延时手榴弹),被臂力惊人的唐军老兵借着高度差,以抛石般的蛮力狠狠砸落!
目标极其明确——几处人堆挤得最密集的临时营地,以及为了便于取水和休息而相对集中的战马群!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在谷底狭窄的空间内猛然响起!
远比之前的石雷更加暴虐凶残的赤红火球从拥挤的人群中、马群里猛烈地膨胀开来!
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铁片、卵石、甚至撕裂的肢体,如同狂暴的飓风横扫一切!
“唏律律——!!!!”
数百匹战马被这来自地狱的巨响与火光瞬间刺激得彻底疯狂!
它们凄厉地嘶鸣着,扬起沉重的铁蹄,本能地朝着火光相对弱的方向——也就是人群密度最高、溪流的方向疯狂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