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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杀”字出口的瞬间,他人已化作一团狂暴燃烧的赤色旋风!
那柄巨大的开山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咆哮着要撕碎一切阻碍的赤色蛟龙!
对着眼前层层叠叠、盘根错节、布满锋利尖刺、如同无数条绞索般死死缠绕封锁前路的巨藤荆棘墙,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劈下!
咔嚓!噗嗤!轰隆!
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声响瞬间炸开!
粗如成年男子大腿、表皮布满瘤节和苔藓的古老巨藤应声而断!断裂处喷射出粘稠得如同血浆、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绿色汁液,劈头盖脸地溅了刘志群一身!
碗口粗细、坚硬如铁的灌木丛在门板巨斧面前如同纸糊般四分五裂,尖锐的断枝如同箭矢般激射!
一块半人高、嶙峋凸出的黑色怪石被巨力猛烈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崩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块裹挟着尘土和腐叶,如同霰弹般向四周爆射!
没有道路。
只有死亡陷阱组成的厚重壁垒。
刘志群就用手中这柄巨斧,用他钢铁浇筑般的意志和悍不畏死的疯狂,用他燃烧的生命力,硬生生在“鬼见愁”这头亘古巨兽的脏腑之中,开始了绝望而壮烈的开凿!
“将军……!”士兵们看得浑身热血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发麻!那最初对“鬼见愁”深入骨髓的天然恐惧,瞬间被将军身先士卒、以血肉之躯撞向地狱绝壁的决绝姿态点燃了!
点燃成了同样不顾一切的、焚尽理智的癫狂炽焰!
几千名朱雀军团士兵喉咙里迸发出震裂苍穹的咆哮!一双双眼睛瞬间被血丝和决死的战意染得赤红!
“杀!杀!杀——!!!”
几千双穿着皮靴的脚,死死踏着主将用巨斧劈砍出的、浸染了粘稠绿汁和尖锐碎石屑的、仅容一人艰难通行的血肉通道!
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在湿滑嶙峋的怪石间手脚并用地挪腾跳跃!在无数长满锯齿尖刺、仿佛活物般缠绕抓挠的植物枝条中躬身穿行、撕扯挣扎!
粗重的、如同无数破旧风箱同时拉动的喘息声,沉重的铁甲片撞击在岩石上发出的“哐啷”闷响,刀刃劈砍坚韧荆棘发出的刺耳“嗤啦”锐鸣,士兵被尖刺划破皮肉、被毒藤汁液溅到伤口时发出的痛苦闷哼……无数声音在这亿万年来只有死寂和虫豸低鸣的原始密林深处汇聚、碰撞、最终轰然炸裂!
掀起一片灼热滚烫、用生命与意志燃烧的生命洪流!
赤色的铠甲在阴暗的林中如同流淌的熔岩,所过之处,绿色的死亡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血与汗铺就的裂口!
这支决死的赤色洪流,以超越肉体极限的坚韧和疯狂,在索朗坚赞精心构筑的死亡陷阱的绝对侧翼,用生命与意志做凿子,开始了这场注定被写入史诗的、不可能的行军!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
……
……
云雾谷东西两道险峻如刀锋的山脊上。
巨大的滚木礌石如同悬顶之剑,沉重地压在悬崖边缘,在惨淡的天光下投下不祥的阴影。
吐蕃最精锐的步跋子和弓弩手们,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地潜伏在岩石缝隙和凹坑之中。
他们屏气凝神,身体因长时间保持紧绷的姿势而微微颤抖,肌肉酸痛僵硬。
冰冷的汗水无声地从鬓角滑落,浸湿了紧贴皮肤的面甲内衬,顺着紧握武器、指节发白的手掌流下,让冰冷的金属握柄也变得滑腻。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下方那条弯曲狭窄、如同通往幽冥地府的谷道,瞳孔因长时间的专注而微微放大。
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一个预设的伏击点——那个狭窄的S形弯道,那片上方有巨大悬石的陡坡,那块仅容数人通过的隘口巨石……
然而,预想中人喊马嘶、旌旗招展、金铁交鸣的喧嚣景象并未出现。
谷道死寂得可怕。
只有山风不知疲倦地掠过冰冷岩石的呜咽声,以及浓雾在谷底翻滚、聚散、变幻着诡异形状时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流声。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凝固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每一阵稍强的风吹过,带动枯草或碎石滚动,都让藏匿的吐蕃士兵心头骤然一紧,搭在弓弦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猎物,如同蒸发般,迟迟没有踏入这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索朗坚赞依旧屹立在那块鹰嘴巨岩之上,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悬崖边的、冰冷的黑铁雕像。
但他脸上那惯有的、掌控一切的阴沉自信,正如同冬日冰封的湖面,悄然出现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那丝裂缝从他鹰隼般锐利的眼底深处悄然蔓延开来——一种难以名状、如同毒虫噬咬般的焦灼感开始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