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道野狼谷……他奶奶的……”刘志群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并非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后迸发出的、带着歇斯底里味道的狂笑!
脸上那道几乎将左颊完全撕裂的狰狞疤痕,随着他扭曲的笑容而诡异扭动,活像一条巨大的蜈蚣在皮肤下疯狂挣扎复活。
“弯弯绕绕,尽是石头缝!老子不去!死也不去!”他猛地咆哮出声,布满粗厚老茧、指节如同铁疙瘩般的右手狠狠攥紧!
那封代表着军法如山的帅令,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瞬间被揉捏成一团污秽不堪的破烂纸球!
仿佛那不是张巡的帅令,而是索朗坚赞那颗令人憎恶的头颅!
亲卫队长王老梆忧心忡忡地一步踏前,沉重的皮靴深深陷入腐叶泥泞中。
他压低了沙哑的嗓音,如同破锣:“将军!张帅军令如山!且斥候回报,索朗老狗的主力动向不明,必有所图!野狼谷虽是险径,但尚有一线生机,这‘鬼见愁’……”
他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抽动,望着眼前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得如同巨兽肠胃的密林,“……十死无生啊!”
“索朗?呸!”刘志群猛地朝地上啐出一口浓痰,那口痰如同炮弹般砸在腐叶上,溅起一小片黑泥。
他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炽热的岩浆几乎要灼穿眼前的黑暗!
“那老狐狸夹着尾巴放个屁,老子在十里外都能闻着他那身死羊膻味!云雾谷!他娘的,老子敢用项上人头打赌,他八成正撅着腚在云雾谷里撒好网,磨好了刀,就等着老子傻乎乎一头撞进他的网里,洗干净脖子让他砍呢!”
他狂笑着,笑声在死寂的密林中回荡,惊起远处一片怪异的鸟鸣,带着一种末日般的癫狂。
笑声未绝,他已闪电般抄起一直斜倚在身边巨大枯木上的那柄恐怖凶器——一柄门板般宽阔、刃口闪烁着刺骨寒光的开山巨斧!
那沉重的斧柄在他布满伤痕的大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想吃掉老子?!” 刘志群猛地发出一声震动林莽的咆哮!
双臂虬结的肌肉如同盘绕的巨蟒瞬间贲张!
沉重的巨斧毫无预兆地撕裂沉闷的空气,带起一片凄厉刺耳的尖啸!
咔嚓!!!轰隆!!!!
巨斧的寒光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狠狠劈在旁边一棵两人合抱粗、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杉树躯干上!
沉闷的巨响如同雷霆炸裂!
坚韧的木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朽木般崩碎!
巨大的豁口瞬间炸开,乳白色的木屑、尖锐的碎木块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混合着树汁的腥气,狂暴地炸裂四溅!
整棵巨树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落叶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老子今天要把他那条老狗的五脏六腑全掏出来,当球踢!喂秃鹫!”
烈风呼啸,吹动他猩红战盔上那束如同熊熊燃烧地狱之火的鲜艳红缨。
他不再看任何人,甚至不再看那封被捏碎的帅令。
那柄沾满了新鲜木屑和树汁的巨斧,带着一往无前、劈开一切的决绝气势,破空指向西侧那片黑魆魆、连一丝天光都无法透入、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鬼见愁”原始密林深处!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精铁在猛烈撞击,每一个字都迸溅着灼热的火星,狠狠撕裂了林间令人窒息的死寂:“兄弟们!前路是鬼门关!可活路——”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那吸入的气息仿佛带着硫磺与硝烟的灼热味道,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霄之上落下的灭世雷霆战鼓,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一个被这疯狂决定惊得呆滞、血液几乎冻结的士兵心口!
“——他娘的是用命劈出来的!多余的东西,全给老子扔了!辎重!粮车!营帐!坛坛罐罐!给老子扔!统统扔!只带上你们的刀!你们的枪!你们的弓箭!还有三天口粮!其余——”
他巨斧横扫,带起一片劲风,“都是狗屁!累赘!舍不得扔的,老子亲自动手,连人带东西,劈成两半!”
他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脸,巨斧猛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深深楔入腐殖土层。
“没路?!”刘志群的声音如同受伤猛虎最后的咆哮,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老子今天偏要在这‘鬼见愁’的老肠子里,生生给兄弟们撕开一条通天大道!怕死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娘胎里去!不怕死的,有种的,跟着老子——”
“逢山,开路!”
“遇水,架桥!”
“豁出这条命,给老子把时间抢回来!活路,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