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多吉嘎嘎地尖笑起来,声音刺耳难听:“国主,跟这些软骨头废什么话?不如直接砍了,把人头用抛石机扔回城里,看他们还敢不敢耍花样!让城里的懦夫们看看,反抗我们吐蕃雄鹰的下场!正好给勇士们祭旗,提提士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赤德祖赞眼中凶光一闪,如同嗜血的猛兽看到了爪下挣扎的猎物,狞笑道:“砍?不急!本王正好刚饮完美酒,饱食了羊肉,闲着也是闲着。”
他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致,“带他们过来!带到本王的大帐前!让本王看看这些爬虫,还能吐出什么花来!顺便…找点乐子解解闷,看看这些汉狗是如何在本王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的!让勇士们也开开眼,看看汉人的‘风骨’是什么怂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靴上的金质马刺狠狠刺入“乌云踏雪”的肋腹。
神骏的青海骢发出一声高亢激昂、充满力量感的长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凶悍地刨动,仿佛要将虚空踏碎!
随即,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狂风和主人嚣张的气焰,猛地冲出了工坊区,向着灯火最为辉煌的王帐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嚣张急促的马蹄声和赤德祖赞狂放不羁、充满恶意的笑声在血腥的夜空中回荡。
“听见没?蠢货!”巴图鲁立刻对着那名还跪在地上的传令兵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声如炸雷,“还不快去!带人去王帐外面候着!让那些汉狗爬快点!国主的耐心比草原上的风还快!耽误了时辰,让国主等得不耐烦了,老子亲手剥了你的皮做鼓面!滚!”
传令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起,头盔都来不及扶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营门方向狂奔而去。
巴图鲁看着传令兵狼狈的背影,又转头望向那些在皮鞭下麻木劳作的汉人工匠,眉头依然紧锁。
国主的狂言壮语并未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那巨大的器械损耗数字,如同冰冷的石块压在他心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火光映照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阴影在沟壑间跳动,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吐蕃脏话,才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队亲卫,也朝着王帐方向走去。
王帐前巨大的空地上,篝火的数量比工坊区更多更亮,熊熊燃烧,几乎将黑夜逼退。
巨大的吐蕃王旗——绣着狰狞图案的黑色旗帜,在火光和夜风中猎猎作响,充满了压迫感。
全副武装的吐蕃精锐武士如同钢铁丛林,早已在帐前两侧雁翅排开。
他们身披厚重的皮甲,内衬铁片,头戴尖顶铁盔,只露出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睛。
手中的长矛斜指天空,锋利的矛尖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沉重的弯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缠绕的皮革已被汗水浸透。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铁锈、皮革和一种蓄势待发的血腥味。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旗帜在风中抖动的猎猎声清晰可闻,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威压。
……
“使者!磨磨蹭蹭的找死吗?!快点滚出来!”
一声如同破锣刮锅底般粗嘎、充满了暴戾、不耐和赤裸裸威胁的咆哮,猛地从城门洞外炸响!带着高原口音的官话,震得洞壁嗡嗡回响,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壮硕得如同人立黑熊般的吐蕃军官,巴图鲁,分开缝隙外影影绰绰的士兵身影,蛮横地挤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络腮胡如同钢针般戟张,豹眼圆睁,凶光四射。
身上厚重的牦牛皮甲沾满暗黑的血渍,腰间挂着一柄沉重的弯刀和一根粗如儿臂、镶着铜钉的马鞭。
他手中的马鞭柄,包裹着黄铜,闪烁着冰冷的光,毫不客气地、带着十足的侮辱性,狠狠捅在于安传的后腰上!
“砰!”
力道之大,让于安传毫无防备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宽大的紫袍下摆狼狈地绊了一下他的脚踝。
“哈哈哈……”周围虎视眈眈的吐蕃士兵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如同野兽嚎叫般的哄笑,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巴图鲁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于安传惨白的脸上:“国主的金帐也是你们这些卑贱汉狗能磨蹭的?再敢拖延,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的狗头喂鹰!让你的身子喂野狗!”他恶狠狠地咆哮着,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于安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惶恐、谄媚和奴颜婢膝,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几乎成了九十度,头低得快要碰到膝盖。
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充满了小人物的卑微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