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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截教,有教无类,门人众多,出身各异,在有些人眼中,便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堪正统,合该清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的叹息,与眼前这三头泪流满面,屈身为骑,连自由意志都被剥夺的“坐骑”瞬间重叠。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义愤,如同火山在他胸膛里轰然爆发。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与佛有缘,原来这就是西方度化。
把战败的同门,打回原形,套上缰绳,骑在胯下,行走四方,彰显佛家的“慈悲”与“威严”。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残忍,更侮辱,更诛心。
“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菩萨慈悲。”
洪浩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空中那三位面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的菩萨,“这就是你们渡化的成果?这就是你们宣扬的极乐?把别人的师兄弟,当成畜生来骑?还要他们感恩戴德?”
文殊菩萨面容沉静,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令人心静的平和,“小施主慎言。虬首、灵牙、金光三位道友,当年与我佛有缘,自愿皈依,化为坐骑,亦是修行的一种,何来欺凌之说?此乃他们自身的选择与因果。”
“自愿皈依?” 洪浩冷笑一声,“自愿被人打回原形,自愿套上缰绳,自愿当牛做马万万年?他们连多看自家师姐一眼,都要被你们用禁制折磨得浑身发抖,你给我讲自愿?”
他死死盯住三位菩萨,声音斩钉截铁:“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他们自愿,那现在就证明一番,教我心服口服。”
文殊略微迟疑,“你要我等如何证明?”
“这还不简单么。”洪浩指向三头坐骑,目光灼灼:“你们三个,现在就下坐骑,解除他们身上所有的禁制,束缚,缰绳,金铃,让他们恢复自由身,恢复清醒的神智,然后,让他们自己选。”
“如果它们真是自愿,”洪浩继续道,“解除禁制后,它们自然还是会乖乖跟你们走。如果不是……”
他目光扫过三位菩萨,又看向崖壁上泪流不止的云霄,最后落回那三头眼中充满痛苦与期盼的巨兽身上,一字一句道:“那就让它们恢复自由之身。”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却让三位菩萨陷入了两难。若不解禁,便是心虚,坐实了强迫之名。但倘若解禁……咳咳咳,以眼下这三头坐骑的状态,实在难讲得很。
不过此刻众目睽睽,尤其是西昆仑玄女在此,若断然拒绝,佛门颜面何在,那句自愿更是成了笑话。
沉吟片刻,文殊菩萨终于缓缓点头,平静无波:“既如此,便如小施主所言。也好教尔等知晓,我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从不强人所难。”
文殊手指轻点,青狮颈间那无形的金色缰绳虚影骤然浮现,而后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同时一道金色符印自青狮额头浮现,随即被文殊抹去。
普贤同样抹去了白象额头与体内的禁制符文,那隐现的“卍”字金印也彻底消失。
观音玉指轻弹,金毛犼颈间的金铃“叮咛”一声碎裂坠落,同时解除了其神魂深处的最后一道桎梏。
禁制解除的刹那——
“昂——”
青狮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这咆哮充满了积压万古的悲愤,痛苦与终于挣脱束缚的宣泄。它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与佛光激烈冲突,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瞪向文殊,又猛地转向崖壁上的云霄,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
白象仰天长鸣,声音悲怆悠远,巨大的身躯已不再颤抖,却散发出一种沉凝到极致的悲凉。它甩动长鼻,眼中有泪水,更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欢喜。
金毛犼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站立,但那原本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与清明,它看了看观音,又看了看洪浩,最后,目光也落在了云霄身上。
三头坐骑,在禁制解除的瞬间,彻底恢复了清醒。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被驱使的脚力,而是找回了自我意识,找回了身为截教随侍七仙的记忆,情感与骄傲。
它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崖壁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云霄身上。那是他们的师姐,是碧游宫的旧识,是截教最后的见证之一……也是他们截教一门万载耻辱的活证。
“三位师弟……” 云霄泣不成声,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洪浩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位前辈。禁制已除,你们自由了。现在,是去是留,由你们自己选择,若愿回西方,我等绝不阻拦,若想留下,或去他处,也决计无人敢用强。”
青狮、白象、金毛犼,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中,有万载为奴的悲苦,有同门相见的复杂,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深入骨髓的决绝。
随后,在所有人注视之下——
青狮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