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仰天长鸣,长鼻卷起,眼中最后一丝生气熄灭,只剩下纯粹而冰冷的决绝,迈开沉重的步伐,同样转向崖壁。
金毛犼低吼一声,随即四足发力,金色毛发根根竖起,眼中凶光与死意交织,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扑崖壁。
“咚——”
三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轰然炸响。
青狮以最暴烈最决绝的方式,用蕴含了它最后骄傲的头颅,狠狠撞在了暗红色的崖壁上。
霎时间,脑浆迸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将一大片崖壁染成刺目的红白交织。它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嘴角却好似勾起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白象没有咆哮,只是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一路小跑撞向崖壁。
一股沉闷到令人心碎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透过额头,传入崖壁,也震碎了它自己的生机。七窍同时沁出鲜血,它那满是悲愤的眼眸缓缓闭上,身躯如同山岳般倾塌,鲜血从身下汩汩涌出,浸透了岩石。
金毛犼速度最快,冲击也最为惨烈,它如同一颗金色流星,毫无花哨,笔直地撞向了崖壁最坚硬突出的一块岩壁上。
它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混合着迸出的内脏碎片,在崖壁上泼洒出一幅惨烈到极致的血画。就那样嵌在了撞出的凹坑里,四肢微微抽搐,眼中的凶光与死意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寂灭。
三头坐骑,三位曾经的截教仙人,在恢复自由,可以选择的瞬间,用最惨烈,最决绝,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给出了他们的选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死,不为奴!
以前没得选,现在……这就是答案。
麒麟崖前,时间仿佛凝固。
浓烈的血腥气,以及尚未散尽的佛力与妖气,混合成一种诡异而悲怆的气息。
暗红色的崖壁,被大片大片新鲜滚烫的鲜血涂抹,浸染,变得更加触目惊心。青狮的脑浆与碎骨,白象汩汩流淌的鲜血,金毛犼嵌在岩壁上的残躯……构成了一幅震撼灵魂,悲壮到极致的血色绘卷。
南极仙翁与一众阐教弟子,全都面色惨白,目瞪口呆,有些甚至忍不住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们或许鄙夷截教,但眼前这以死明志的惨烈一幕,依旧狠狠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玄薇满眼错愕,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红糖也收起了嬉笑,小脸绷紧。
九天玄女浑浊的老眼望着那三具了无生机的庞大身躯,以及崖壁上淋漓的鲜血,轻轻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三位菩萨僵立在半空,脸上那悲悯、庄严、智慧的法相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木然,以及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惊悸、懊悔,与一丝……狼狈。
他们象征着“度化”与“威严”的坐骑,如今已成为崖壁上三滩刺目的血污。他们那句“自愿”,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洪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也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染上暗红。旋即抬头望向崖壁云霄仙子。
师弟们飞溅的鲜血在她脸上缓缓滑落,留下数道刺目的红痕,与她原本的苍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然而,云霄的脸上,却一脸平静释然。
“小友……” 云霄的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多谢你。”
洪浩一愣,苦涩道:“前辈何出此言,我……我没能救下他们……”
他望着崖壁上那三滩刺目的血迹,心头沉重,甚至生出一丝茫然——如果不是他逼着解除禁制,如果不是他提出那个选择……
“不。” 云霄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自责,目光扫过青狮、白象、金毛犼的尸身,眼中再次浮现水光,但声音却异常坚定,“你给了他们……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你以为,解了禁制,给了自由,他们便会远走高飞么?” 云霄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却又了然的笑意,“小友,你可知,对他们而言,这天地虽大,却早已无处可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万古寂寥,“昔日的同门,或上榜受驱,或身死道消,或散落天涯,或被囚被辱……截教,早已烟消云散。”
说到这里,云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无声滑落,与脸上的血痕混合。
“但最致命的,不是无处可去,而是……无颜苟活。”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他们是谁?是虬首仙,是灵牙仙,是金光仙……是当年在碧游宫听圣人讲道,与同门论法,逍遥天地间的截教仙人,是曾让多少仙神敬畏的随侍七仙。”
“可这万载岁月,他们是什么?是坐骑,是畜生,是被套上缰绳,挂上铃铛,任人骑乘驱策的玩物。”
她看向洪浩,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