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面,女汗还能如何收场?
左司大臣在心中暗暗冷笑。
——这还只是开始。
等话说得再狠些,等殿外的动静再大些。
这位女汗,想不栽都难。
而拓跋燕回,依旧端坐其上。
她听着这些指责,这些质问,这些几乎当众否定她决断的话语,神色始终未变。
只是那双眼睛,渐渐变得幽深。
仿佛在衡量什么。
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金殿之中,风暴尚未真正落下。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刻,已经无人能够轻易退场。
金殿之中,气氛几乎凝滞。
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话音落下之后,殿内一时无人出声。
那些尚未表态的官员屏住呼吸,目光在汗位与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拓跋燕回却在这一刻,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不带嘲讽,也不显强硬,反而像是听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话。
她微微前倾,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
“你们。”
“对本汗,有误解。”
这一句话,并不重。
却让三人同时一怔。
也切那眉头微蹙,似乎并不认同,却仍旧保持着应有的克制。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声音依旧从容。
“向大尧称臣也好,朝贡也罢。”
“在你们看来,是低头,是屈辱。”
“是将大疆的尊严,放在脚下践踏。”
她微微一顿。
“可在本汗看来。”
“这从来不是低头。”
她的目光,第一次变得锋利。
“而是选择。”
瓦日勒下意识向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也切那抬手制止。
拓跋燕回并未在意。
她缓缓起身,衣袍垂落,站在汗位之前。
这一刻,她没有高高在上。
反而像是在与他们平视。
“你们口中的尊严。”
“高傲。”
“配与不配。”
她轻声问道。
“真的,比草原的强大重要吗?”
这一问,像是一枚钉子,钉在了殿中。
不少官员心头一震。
拓跋燕回继续往下说。
“若大疆强盛。”
“百姓安居。”
“牧民不必年年担心战火与饥寒。”
“孩童能平安长大。”
“老人得以善终。”
她抬眼看向三人。
“那本汗低一次头。”
“算什么?”
也切那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但很快,他便稳住心神,沉声开口。
“女汗。”
“臣等,并非不顾百姓。”
“只是臣等不明白。”
“向大尧称臣、朝贡。”
“与大疆的强大,有何必然关系?”
他语气严肃。
“难道低头,就能换来长久的安稳?”
瓦日勒立刻接道。
“是啊。”
“草原之所以强。”
“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
“而是靠刀马。”
“靠血性。”
“靠不屈。”
达姆哈的声音,则更加冷静。
“女汗。”
“臣更想问一句。”
“向大尧称臣。”
“朝贡。”
“就一定能让我们变强吗?”
“这,是何等道理?”
这一连串的反问。
字字紧逼。
殿中不少人暗暗点头。
清国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话,恐怕会更加危险。
而左中右三司大臣,则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几乎可以断定。
这三人,绝不会被说服。
无论拓跋燕回说什么。
拓跋燕回听完,却并未动怒。
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因为萧宁。”
这三个字。
在金殿之中落下。
不重。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也切那的目光,猛然一凝。
瓦日勒露出明显的疑惑。
达姆哈则下意识眯起了眼。
拓跋燕回重新坐回汗位,语气不疾不徐。
“你们以为。”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