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冷狂生没有看她。
他只是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垂死之人,淡淡道:“可有解除之法?”
男子喘息着:“只有……只有得到青阳圣君的传承。”
“青阳圣君?”冷狂生眉头微蹙,“是位圣人?”
男子微微颔首:“上古道门的一位圣人……道、儒之战中,不幸陨落于玉京山。传闻他临死前留下了传承秘境。但至今无人找到……只因秘境位置随时在变化。而玉京山脉……四处弥漫着焚神迷雾……哪怕是化劫境修士……神识也无法超过百丈……更难寻觅……”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冷狂生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
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喘息片刻,又补充道:“最近……我收到风声。周王准备在玉京山举办神龙大会……承接天地气运。各路不满大周的修真势力……蠢蠢欲动。以悬镜山、紫青山庄、天欲魔宫、神隐宫、琅玕崔家、洛川张家……这六大修真势力为首。届时……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意:“你若要去玉京山……切记小心行事。别落个像我一样的下场……呵呵……咳咳——咳咳!”
笑声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咳得浑身颤抖,嘴角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沫,气息愈发散乱,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冷狂生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叹一声:“你消息如此灵通,怎么不知天欲魔宫要屠戮琼华城?”
男子闻言,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有说不尽的苦涩与无奈。
“因为……我唯一的一支血脉后代……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本想赶在他们来之前……带走我的后人。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冷狂生沉默了。
片刻后,冷狂生缓缓开口:“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男子抬眼望他,浑浊的眼中似有光芒一闪。
他就那样望着冷狂生,望着这个相交数百年的故人,望着这个从不会笑、从不多言的剑客。
良久,他平静开口:“我还有一个后代……名叫楚依依。她被……被天欲魔宫的人带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双浑浊的眼,却一直望着冷狂生,一眨不眨。
冷狂生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信誓旦旦,甚至连语气都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可那垂死之人听了,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唇边浮起最后一抹笑意。
“好……”
话音刚落,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男子的眼缓缓阖上,嘴角那抹笑意却凝固在那里,永远定格。
密室中一片寂静。
油灯最后跳动了一下,火焰熄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冷狂生静静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阿蘅站在他身后,望着黑暗中的背影,心头微微一颤,不由得轻唤了一声:
“冷木头?”
没有回应。
“冷木头?”
依旧寂静的可怕。
阿蘅嘟了嘟嘴,望向已经身死道消的男子,又看向黑暗中伫立的冷狂生。
“唉,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朋友’……”
话音刚落,就见冷狂生猛的转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意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杀意来得毫无征兆,却如决堤洪流,瞬间淹没了整间密室!
阿蘅只觉周身血液都为之一凝,呼吸滞涩,连指尖都动弹不得。怀中的黄皮貂更是浑身僵直,毛发根根竖起,绿豆眼中满是惊恐,竟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跟随冷狂生十年,见证了他数次出手,却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意。
那是千万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凌厉,是无数敌人鲜血浇灌出的锋芒,是将“杀”之一道凝练到极致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压!
阿蘅望着黑暗中那道身影,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她熟悉的“冷木头”,而是一柄染血的神剑,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脚步声响起,在黑暗中回荡,一下,一下,如催命的鼓点。
冷狂生越过阿蘅身侧,朝密道出口走去。
阿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只是默默抱起黄皮貂,跟在那道身影身后,一同走向密道出口。
密道尽头,微光透入。
那是废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