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这段日子里，克里伊可没少去王宫之中做客，更没少前去小可爱居住的闺房里面做客。因此，她自然是在小可爱的房间里面见过那种由玻璃制作而成的梳妆镜的。只不过，她在小可爱的闺房里面见到的梳...“雷兄，方才伯父我与伊可丫头商议那张羊皮地图之事，你全程都听着呢，觉得如何？”柳明志步履从容地走到雷俊身侧，袖口微扬，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一枚青玉佩上，语调舒缓，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试探意味。雷俊闻言，眉梢略抬，唇角含笑，却不急着答话，只抬手捻起桌上一只白瓷小盏，轻轻吹了吹浮于盏面的几片金丝银毫——那是克里伊可方才亲手泡的波斯玫瑰露茶，香气清冽中裹着一丝蜜甜，沁人心脾。他浅啜一口，喉结微动，才慢悠悠放下茶盏，目光斜斜掠过柳明志沉静如深潭的眸子，笑意渐浓：“柳兄这话问得妙。妙在不问地图真假，不问价码虚实，偏问‘如何’二字。”柳明志听罢，朗声一笑，笑声未落，已抬手拍了拍雷俊肩头：“雷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句句都往骨头缝里钻。”他顿了顿，压低了些许声线，“不过今日这骨头缝里，倒真埋着一根刺。”雷俊神色微凝，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哦？刺在何处？”柳明志未答，只朝右侧货柜方向微扬下颌。那方正红木柜架第三层，除却几件鎏金嵌宝的异域香炉、数卷织金细锦外，尚有一方半尺见方的乌檀木匣静静卧着，匣盖未启，却以暗金丝线绣着一行极细的波斯古篆——旁人认不得，柳明志却曾在大食国枢密院密档中见过三次：那是当年波斯皇室钦赐予边关重将的“虎符印信”专用铭文，非王族亲信、军机要员不可用。雷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又舒展开来，唇角笑意更深：“原来如此……这张地图，怕不是‘代为售卖’，而是‘代为托付’。”柳明志颔首，嗓音低沉而稳：“正是。伊可她爹那个‘老相识’，若真只是寻常商人，怎会识得此等密文？又怎敢将此物置于三楼？更不会让伊可这丫头连持有者姓名都不肯透露——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两人一时俱静。窗外日影西斜，斜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如刃的光痕。风从半开的雕花木窗拂入，卷起案上一张未收尽的纸笺，上面墨迹未干，是小可爱方才随手勾勒的波斯山势简图，线条稚拙却精准，尤其几处隘口标注，竟与柳明志手中羊皮地图上朱砂圈出的关键节点分毫不差。雷俊忽而一笑，伸手将那纸笺拈起，对着天光细看：“月儿这孩子，倒是把‘看不懂文字’四个字，玩出了新境界。”柳明志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看得懂的，从来就不是字。”话音刚落，后墙货柜前的小可爱忽然“咦”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铃：“爹爹，雷伯父，你们快来看这个！”柳明志与雷俊对视一眼，齐步上前。只见小可爱正踮着脚尖，指尖悬在一只半透明琉璃瓶上方，瓶中盛着半寸高的幽蓝液体，内里悬浮着三枚米粒大小、泛着冷银光泽的菱形结晶，随着瓶身轻晃，结晶缓缓旋转，竟在瓶壁映出极淡的星轨状光纹。“这是什么？”柳明志不动声色地问。克里伊可闻声也凑了过来，望见那琉璃瓶，素来从容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诧，随即被温婉笑意掩去：“呀，这瓶‘夜星髓’竟还在这儿？小女差点忘了它。”“夜星髓？”小可爱歪着头，杏眼圆睁，“听名字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克里伊可掩唇轻笑：“月儿姐姐说得有趣。此物确非地上所产——乃是取自大食国西境‘碎星谷’深处，每年秋分子时，谷中寒泉涌出，泉面浮起星尘之屑，须以千年寒玉瓶趁其未散时汲收，再经七七四十九日秘法凝炼，方得此三粒结晶。一滴溶于清水，可照暗室如昼；三粒同置，夜行百里，不惧豺狼，亦不迷方向。”雷俊目光微闪：“此物……可有旧主？”克里伊可笑意微滞，垂眸道：“回雷伯父，此物无主。是店中自己采制的货物，标价八百金币。”柳明志却未看价签，只盯着瓶中三粒结晶缓缓旋转的轨迹，良久，忽而问：“伊可丫头，你可知道，波斯古籍《星穹志异》中有载——‘碎星谷寒泉，实乃陨星坠地所化，其髓所凝，必应北斗三星之位’？”克里伊可呼吸微顿，抬眸望向柳明志，眸光澄澈，却隐有波澜：“柳伯父竟读过《星穹志异》？”“未曾读全。”柳明志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琉璃瓶身，发出清越一声，“但伯父我读过波斯钦天监残卷。那上面说，碎星谷夜星髓，若真合北斗三星之位，瓶底当有阴刻‘玄戈’二字，藏于第七道螺旋纹内——因玄戈，乃波斯战神之名，掌司星轨、断吉凶、镇边关。”话音落，克里伊可脸色倏然一白，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她下意识退了半步，裙裾扫过桌沿，带得一枚铜铃轻响。小可爱却浑然不觉异样，只兴致勃勃地凑得更近：“玄戈？那不是咱们大龙天朝北境黑水军的军旗图腾吗？”柳明志与雷俊同时一怔。雷俊目光如电，瞬间钉在小可爱脸上：“月儿，你怎知黑水军旗上有玄戈？”小可爱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去年冬至家宴，爹爹醉后画的呀！他说黑水军当年在北海斩蛟，蛟血染旗，旗面浮出玄戈星纹，从此威震北疆。我还帮爹爹研了墨呢！”柳明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克里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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