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1/2)
常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而小可爱她恰恰就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别人不怎么了解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吗?小可爱自认为,以自己现在的脸皮厚度...“正是。”柳明志含笑颔首,眸光沉静如古井映月,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一道极细的暗金云纹绣线,“萨珊王朝,便是波斯故国最后一代正统皇统——史官避讳,只以‘萨珊’代称,实则其国号、宗庙、礼制、历法、冠服,无一不承袭阿契美尼德与帕提亚两朝旧制,自认波斯正朔。明德十八年那场安康大捷,阵斩者四万有余,其中披鳞甲、持长矛、骑双峰驼而战者,尽是萨珊王庭亲训的‘不死军’余部;所俘副帅巴迪尔,乃萨珊王弟之子,封‘呼罗珊总督’,掌西境三十六城兵赋十年有余。”小可爱樱唇微张,一双秋水似的美眸骤然睁大,纤纤玉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袖角,声音轻得几乎飘在空气里:“……不死军?就是《西域通典》里写‘千人列阵,弓矢未发,敌已溃胆’的那支……那支传说中百战不殆、甲不离身、死亦不倒的萨珊禁卫?”“不错。”柳明志缓步踱至她身侧,目光掠过货柜上一只半开的紫檀木匣——匣中静卧一枚银质徽章,徽记中央是一轮烈日托举着展翼雄鹰,鹰爪之下缠绕着三道麦穗与一柄断剑。“此物,便是当年安西军缴获的萨珊‘太阳鹰旗’副将印信。战后清点战利品,共收此类徽章七十二枚,尽数熔铸为‘明德西陲纪功碑’基座浮雕,如今还矗立在龟兹旧城东门之外。”克里伊可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而抬起素手,轻轻抚过那只紫檀木匣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那刻痕蜿蜒如蛇,深嵌木纹之中,竟似有人以极细刀锋,一笔一划,刻下了一个歪斜却倔强的汉字:**龙**。她指尖顿住,呼吸微滞。雷俊原本正俯身端详一只青釉陶罐内盛着的琥珀色香膏,闻声直起身,目光扫过那道刻痕,眉峰一跳,低声道:“这字……不是波斯文,也不是大食语,更非天竺梵字——是咱们大龙的楷书。”柳明志目光一凝,倏然倾身,指尖悬停于那“龙”字上方寸许,未曾触碰,却似有风自指隙间悄然流转。他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二十年前,为父奉旨巡边,曾于疏勒都督府旧档中见过一份残卷。卷末附有一纸泛黄手札,署名‘安西节度使幕府录事参军李玄度’,其上写道:‘萨珊降将巴迪尔囚于龟兹狱中,凡三载,不言不食,唯每夜以指甲刻壁,初刻波斯古字,后渐改作汉隶。临刑前一夜,忽召狱卒,索笔墨,于囚衣襟内衬题七言绝句一首,末句云——‘此心未肯向风沙,犹带长安月下华’。翌日,绞索断,尸不倒,双目圆睁,望东而殁。’”小可爱听得心口微颤,下意识攥住了克里伊可的手腕:“伊可妹妹,这匣子……可是你家商队从西边带回来的?”克里伊可喉间轻动,螓首微点,声若游丝:“嗯……是爹爹去年遣商队深入呼罗珊废墟,在一座坍塌的萨珊王室陵寝侧殿中寻得。整座陵寝已被流沙掩埋大半,唯余一角穹顶尚存。商队掘开侧殿密室,只见满室青铜灯盏尚存余油,灯芯焦黑如炭,而四壁壁画虽斑驳,却仍可辨出飞天衣袂、胡旋舞影,还有……还有数排并列而坐的萨珊王族石像。他们面容肃穆,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各托一物——有的是金苹果,有的是水晶球,而最中间那位戴日冕的老者,掌中托着的,正是一枚与这匣中徽章纹样一般无二的银鹰日轮。”她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柳明志,瞳仁深处似有星火摇曳:“柳伯父,那老者石像的额心……刻着一个朱砂点。红得刺目,像是……刚点上去的。”屋内一时寂然。唯有窗外几缕穿窗而入的斜阳,在尘埃浮动的空气中拉出几道淡金的光柱,无声地笼罩着货柜、木匣、徽章,以及那枚深嵌于紫檀木上的、倔强的“龙”字。小可爱忽然松开克里伊可的手腕,反手探入自己腰间绣着鸾鸟衔珠纹样的锦囊之中,指尖一挑,取出一枚小小铜铃——铃身古朴,铃舌却是新铸的银质,内壁阴刻一行蝇头小楷:“贞观廿三年,赐安西都护府校尉李昭远,镇守玉门,永靖西陲。”她将铜铃轻轻置于徽章旁。铜铃与银鹰静卧于同一方紫檀木匣之中,一新一旧,一东一西,铃舌未响,却似有无声惊雷,在四人耳畔轰然炸开。雷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忽而抬手,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温润,正面浮雕奔马踏云,背面却以极细游丝刻着两行小字:“开元十四年,碎叶城外擒突骑施可汗帐下‘铁鹞子’百人,得此玉于其帅帐屏风之后。”他将玉佩搁在铜铃之侧。柳明志望着那三件静静躺在匣中的旧物,久久未言。良久,他忽而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硬物,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枚乌黑发亮的箭镞,镞尖幽寒,尾羽处残留半截烧焦的赤色翎毛。箭杆早已朽烂,唯余镞身完好,通体铸就,形制古拙,镞脊之上,以失传已久的“秦篆”阴刻二字:**秦弩**。“此物,”柳明志声音低沉,如远山闷雷,“出自敦煌莫高窟藏经洞最底层一口锈蚀铁箱。箱内无经卷,唯此镞一枚,另附半页残纸,墨迹漫漶,唯余数字可辨:‘……秦军西征,遗镞于流沙……子孙拾之,不敢忘本……’”克里伊可怔怔望着匣中四物——银鹰、铜铃、白玉、秦镞,东西纵横万里,岁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