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而去。卫尘则开始翻阅他从太医署和辨毒阁带回的所有关于“蛊毒”、“瘟病”、“尸毒”、“西域奇毒”的典籍记录,试图找到与那灰黑色粉末和活性墨迹特征相似的记载。
影七的效率极高,傍晚时分便带回消息:最近一月,西城贫民区确实有数起流浪汉和独居老人莫名失踪的报案,但官府并未重视,以为是流民自行离开或病死被收尸。南城一处流民营地,半月前曾突发“怪病”,数人一夜之间暴毙,死时浑身发黑,七窍流出黑血,尸体很快腐烂发臭。官府以“时疫”为由,将尸体焚烧,封锁了那片区域,严禁外传。影七设法从一名当时侥幸逃脱、现在躲在城外的流民口中得知,发病前,曾有几个穿着古怪黑袍、蒙着脸的人在那附近出没,还向流民施舍过“药粥”。
“黑袍人……施舍药粥……”卫尘眼神冰冷。这手法,与荒宅中可能用活人做实验的猜测吻合。那些失踪者和暴毙的流民,很可能成了“暗月”组织实验的“材料”或牺牲品!
柳如烟那边也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柳家一个长期与黑市有隐秘往来的掌柜透露,近两个月,确实有一伙神秘人,通过中间人,在高价收购新鲜的、最好是刚死不久的各种动物尸体,越稀奇古怪越好,对品相要求不高,但要求“新鲜”。另外,还收购一些特殊药材,如“腐心草”、“尸香魔芋”等只存在于传说或极阴之地的邪物,出价高得离谱。中间人守口如瓶,但柳家掌柜从只言片语推断,买家很可能与“新月商会”有关,因为中间人曾不小心说漏嘴,提到“新月老爷们口味独特”。
“用活人、动物尸体、以及极阴邪物做实验……”卫尘心中的猜测被进一步证实。这“暗月”组织进行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研制,而是某种邪恶、禁忌的人体或生物实验!他们似乎在试图培育或制造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化学与生物特性的恐怖毒物!
就在此时,阿史那贺鲁派人送来密信,只有一句话:“‘新月’所图甚大,疑与‘换血’、‘夺魄’古邪术有关,大会或为献祭之场,慎之。”
“换血?夺魄?”卫尘咀嚼着这两个词。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邪教仪式,而非严谨的科学实验。但联想到那灰黑色粉末可能作为载体,活性墨迹可能作为“种子”,以及需要用大量活体“材料”……难道他们是想制造一种可以融入血液、改变人体、甚至控制心智的毒物?然后在国际医学交流大会这个人流密集、各国精英云集的场合释放,达到某种可怕的、大规模“献祭”或控制的目的?
这个想法让卫尘不寒而栗。如果真是如此,那“暗月”组织的疯狂和危险性,远超想象!
必须阻止他们!但证据还不够直接。影七潜入书房获取的样本和记录碎片,只能证明他们在进行危险的实验,但无法直接指向“暗月”组织,也无法证明他们计划在大会上作乱。而且,那三楼密室,守卫森严,未能潜入,关键证据很可能就在里面。
“巴塞尔三日后会送货上门……这是个机会。”卫尘思索着。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在“新月宝阁”内部做些手脚,比如放置一些隐秘的监视或窃听装置?但风险极高,对方必定严加防范。
或者,从礼部徐郎中身上打开缺口?但徐郎中官职不高,可能只是个小卒子,未必知道核心机密,打草惊蛇的风险同样很大。
就在卫尘苦思对策时,研治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太医院院使,陈松年。
陈松年此次前来,态度出奇地和蔼,甚至带着几分恭维。“卫国士,老夫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商。陛下对国际医学交流大会极为重视,特命我太医院全力配合卫国士的‘奇症研治所’,确保大会期间,我大夏医术能大放异彩。老夫思来想去,觉得太医院与研治所,当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才是。”
卫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陈院使言重了。卫某年轻识浅,还需太医院诸位前辈多多指教。不知陈院使所指合作,是为何事?”
“是这样,”陈松年捋了捋胡须,笑道,“大会期间,各国医者云集,难免有切磋比较。老夫想着,太医院与研治所,可各出几名医师,组成联合团队,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疑难杂症或突发状况,也好集中力量,扬我国威。另外,太医院收藏的一些珍稀药材、古籍,也可借与研治所,供卫国士研究之用,以备不时之需。”
联合团队?共享资源?卫尘心中警铃更响。陈松年何时变得如此“深明大义”?这背后,恐怕又是南宫文轩,或者“暗月”组织的算计。是想借合作之名,安插人手进研治所?还是想窥探研治所的虚实和研究进展?
“陈院使美意,卫某心领。只是研治所初建,人员简单,恐难与太医院诸位前辈配合无间。且卫某研究的多是些偏门奇症,恐不入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