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醒了?”守在旁边的玄七见他睁眼,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喜色和疲惫。
“如烟……”卫尘声音沙哑,急切地转头看向身侧。
柳如烟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但脸色不再是之前的青灰死气,而是恢复了淡淡的、几近透明的苍白,呼吸均匀悠长,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眉心那点守宫砂颜色似乎更深了些,透着一股莹润的光泽。肩头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没有血迹渗出。
阿史那贺鲁坐在一旁的小几边,正在整理银针,见他醒来,微笑道:“世子放心,柳姑娘已无性命之忧。体内剧毒被‘枯木逢春’奇效化解大半,残余部分也被冰魄寒泉配合药物拔除。如今只是元气大伤,陷入深度沉睡以自我修复。待她自然醒来,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或许因祸得福,修为还能有所精进。”
卫尘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眩晕。他挣扎着想坐起,玄七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我昏迷了多久?”卫尘问。
“不到四个时辰。”阿史那贺鲁道,“世子是心神与内力双重损耗过度,加之之前本就体弱,才会晕厥。已喂你服用了固本培元的汤药,静养几日便好。只是内力……恐怕需从头练起了。”
卫尘点点头,内力没了可以再练,只要人没事就好。他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经脉,那种被拓宽、强化的感觉更加明显。或许,这次劫难,对他也并非全无益处。
“府外情况如何?韩统领和苏烈他们可有消息?‘暗月’那边可有异动?”卫尘问出一连串问题。
玄七面色一肃,答道:“回世子,韩统领伤势不轻,内腑受震,已服了药,正在静养,但坚持要值守,被国公爷强令休息了。苏烈公子受了些轻伤,无碍,已回苏府报信。苏老将军闻讯震怒,已加派了五百精锐家将进驻府中协防,并与柳院使、冯公公等人正在前厅议事。”
“‘暗月’方面,自昨夜乱葬岗一战,月主受伤遁走,其手下杀手也销声匿迹。但据‘靖暗司’洛惊鸿大人探查,京城几处‘暗月’的暗桩据点已被废弃,人走楼空。洛大人判断,月主吃了大亏,短期内可能会蛰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另外,江南冯公公那边传来密报,太湖西山岛据点被彻底拔除,擒获数名头目,审讯得知,‘暗月’似乎与朝中某些人,有更深的勾连,但具体是谁,那些头目级别不够,并不知晓。”
“朝中?”卫尘眼神一凝。这并不意外,“暗月”能在京城潜伏如此之久,活动如此猖獗,没有内应几乎不可能。只是,这内应是谁?地位多高?
“还有一事,”玄七压低声音,“昨夜乱葬岗之战,伤亡统计已出。我‘血煞卫’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余。苏府家将阵亡九人,轻伤三十余。‘暗月’留下尸体十八具,皆是被灭口,无活口。另外,‘靖暗司’洛大人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说着,玄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制式特殊的飞镖,和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印记。
“这飞镖,与之前袭击我们的杀手所用相似,但质地更好,淬毒更烈,应是头目所用。这令牌……”玄七指着那模糊印记,“洛大人说,像是前朝内卫‘影龙卫’的标记,但略有不同,且被刻意损毁,难以辨认。”
“影龙卫?”卫尘接过令牌,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不似凡铁。他对前朝之事所知不多,但“影龙卫”似乎是个很特殊的机构。“难道‘暗月’与前朝影龙卫有关?”
“洛大人也是这般猜测。‘暗月’行事隐秘,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确实很像前朝皇室禁卫的风格。若真如此,其图谋恐怕就不仅仅是《神农医武总纲》那么简单了。”玄七沉声道。
卫尘摩挲着令牌,陷入沉思。如果“暗月”真是前朝余孽所建,那他们潜伏数百年,暗中积蓄力量,勾结朝中之人,所图必然甚大。夺总纲,或许只是其中一环。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是颠覆当今朝廷,复辟前朝!这个猜测,让卫尘心中寒意更甚。
“此事,祖父和冯公公他们可知晓?”卫尘问。
“已知晓。国公爷、苏老将军、柳院使、冯公公、洛大人,此刻正在前厅商议此事,以及如何应对‘暗月’下一步可能的反扑。”玄七答道。
卫尘点点头,挣扎着要下床:“扶我过去。”
“世子,您身体……”玄七和阿史那贺鲁同时劝阻。
“无妨,议事要紧。我撑得住。”卫尘摆摆手,语气坚定。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和担忧,必须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