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见劝阻无效,只得和阿史那贺鲁一起,扶着卫尘,来到前厅。
前厅内,气氛凝重。卫铮端坐主位,面色沉肃。苏定方、柳文柏分坐左右。冯保和洛惊鸿坐在下首。几人都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云。
见卫尘进来,众人目光都投了过来。卫铮眼中闪过一丝疼惜,示意他坐下。柳文柏关切地问了柳如烟的情况,得知已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尘儿,你来得正好。”卫铮沉声道,“冯公公和洛大人有新的发现。”
冯保尖细的声音响起:“卫世子,咱家和洛大人连夜提审了太湖擒获的‘暗月’头目,用了些手段,撬开了其中一人的嘴。虽然此人知晓有限,但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暗月’在朝中确有内应,且地位不低,但具体是谁,他不知,只知代号为‘烛龙’。第二,‘暗月’近期似乎有大规模的行动计划,代号‘月蚀’,目标疑似与即将到来的皇家秋狝大典有关。第三,月主在京城,似乎还有一个极其隐秘的藏身之处,连那被擒的头目也不知具体位置,只知可能与某处皇家废弃的别院或道观有关。”
皇家秋狝大典!卫尘心中一凛。这是大夏朝每三年一次的盛事,皇帝将率文武百官、勋贵子弟前往京郊皇家猎场行围打猎,既是演练武备,也是展示国威。若“暗月”的目标是秋狝大典,那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是想行刺?还是制造混乱?
“烛龙……”苏定方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此代号,倒是嚣张。烛龙,传说中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神兽。以此为代号,此人所图非小,且在朝中能量恐怕极大。”
“皇家废弃的别院或道观……”柳文柏沉吟道,“京城内外,前朝遗留、本朝废弃的皇家产业不少,排查起来,如大海捞针。但若是与‘暗月’、与影龙卫有关……或许可以从前朝失势的宗室、或被查抄的勋贵府邸查起。”
洛惊鸿开口,声音冷峻:“已加派人手,暗查此类地点。但‘暗月’狡诈,月主又受伤隐匿,短期内未必能有收获。当务之急,是秋狝大典。陛下已定于十日后启程前往西山猎场。若‘暗月’真欲在此时发难,我们必须早做防备。”
卫铮看向卫尘:“尘儿,你有何想法?”
卫尘略一思索,道:“‘暗月’接连受挫,月主受伤,江南据点被拔,必然恼羞成怒。秋狝大典,人员混杂,防卫虽严,但亦有漏洞,确是下手良机。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陛下,或随行的重臣,以制造最大混乱。我们需做两手准备。”
“其一,将‘烛龙’与‘月蚀’计划,密奏陛下,请陛下加强秋狝防卫,尤其是核心区域的警戒,排查随行人员。此事,需冯公公和洛大人费心。”
冯保点头:“分内之事,咱家回宫便禀明陛下。”
“其二,”卫尘继续道,“‘暗月’在京城势力受创,但未必没有后手。他们可能还会针对我卫家,或其他与卫家交好的势力,以牵制我们,分散注意力。府中、苏府、柳府,乃至与我们交好的几位大人家中,都需加强戒备。同时,可放出风声,说我伤势沉重,柳如烟毒发不治,卫家上下惶惶,引诱‘暗月’再次出手,我们设下陷阱,引蛇出洞,争取在其发动‘月蚀’前,再重创其一次!”
“此计甚好,但太过凶险。”苏定方道,“你与柳丫头重伤未愈,正是虚弱之时,若为诱饵,恐有闪失。”
“苏世伯放心,孙儿自有分寸。”卫尘道,“我会与祖父、韩统领周密布置,确保万无一失。‘暗月’如今最恨的,便是我卫家。我重伤垂危的消息,是他们最想听到的。他们若来,定是精锐尽出,正好一网打尽!”
卫铮沉吟片刻,拍板道:“就这么办!尘儿,你与柳丫头好生休养,布防之事,交由老夫与韩厉。苏兄,柳兄,府上安危,就拜托你们了。冯公公,洛大人,朝中与秋狝防卫,仰仗二位。”
众人皆无异议,分头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卫国公府表面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府中不断有大夫进出,药味浓郁。更有消息悄悄传出,卫世子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呕血不止,已昏迷不醒。柳姑娘剧毒虽解,但伤了本源,至今未醒,恐成废人。卫老公爷忧心忡忡,闭门谢客。连宫中都派了御医前来诊视,最终摇头叹息而去。
暗地里,卫国公府却如同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韩厉伤势稍稳,便不顾劝阻,亲自布置防务。苏定方调来的五百精锐家将,与“血煞卫”混编,明哨暗卡,层层设防,尤其是听雨轩周围,更是被围得铁桶一般。柳文柏也以探视为名,将太医院几位信得过的太医和学徒安排进府,名义上是协助诊治,实则是加强医疗力量,并防备对方用毒。
卫尘和柳如烟则安心在听雨轩内休养。柳如烟在服用冰魄寒泉调配的药物后,恢复很快,虽然依旧沉睡,但气息一天比一天平稳,面色也渐渐红润。阿史那贺鲁断言,最迟明日便可苏醒。卫尘则每日服用阿史那配置的汤药,静坐调息。他发现自己内力虽失,但感知似乎更加敏锐,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