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还有……三个仓库……分别在城西码头、北街当铺后院、和……和知府大人别院的地窖……”生死关头,胡文庸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京城的人……大部分撤了……剩下的……藏在……藏在……”
他的话突然停住,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他体内有禁制!”阿史那贺鲁急道。
话音未落,胡文庸的七窍中突然冒出缕缕黑烟,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有无数小虫在蠕动,迅速变黑、凸起。他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咕噜”一声,脑袋一歪,气绝身亡。死状与之前那些“暗月”死士如出一辙。
几乎在同时,那黑袍老者也狂笑一声:“圣主万岁!你们……都得死!”说完,猛地咬碎了后槽牙,同样的黑烟从他口鼻涌出,抽搐几下,毙命当场。
两人瞬间毒发身亡,显然是被下了某种一旦吐露核心机密就会触发的剧毒禁制。
“该死!”卫尘将胡文庸的尸体扔在地上。线索又断了。
“公子,快来看这个!”小荷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打开了那个被黑布蒙着的立柜。
卫尘和墨兰、阿史那贺鲁立刻上前。只见立柜里分了好几层,上层摆放着一些羊皮卷轴和笔记,以及几个密封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粉末,瓶身上贴着奇怪的标签,用的是西洋文字和一种扭曲的符号混合标注。
中层则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制成的、结构精巧的“盒子”,上面有玻璃镜片、旋钮和刻度,与这个时代的器物格格不入,充满了异域风格。其中一个盒子打开着,里面固定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的、类似琉璃但更有韧性的薄片,薄片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纹路。
下层,则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手指粗细、两头密封的透明琉璃管,管中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鲜血样本!每个琉璃管上都贴着小标签,写着人名、官职或家族称谓!卫尘一眼就看到了“林如海”、“王明远”、“陈玉书”等名字,甚至还有“靖安司指挥使——石敢当”、“太医院院正——徐渭”,以及……“国士——卫尘”!
对方竟然连自己的血液样本都搞到了!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卫尘心中寒气直冒。是那次“新月商行”来访时?还是更早?看来“暗月”对自己的渗透和调查,远比想象的深入。
“这些铁盒……是西夷人的‘显微镜’和‘离心机’……”阿史那贺鲁看着那些金属盒子,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我在金帐汗国的宫廷秘藏中见过类似的图纸,但从未见过实物!他们竟然真的造出来了!还用在了这里!”
显微镜?离心机?卫尘心中一动,想起前世记忆中的科学仪器。看来,与“暗月”合作的西洋势力,科技水平不低,至少已经在应用基础的生物实验器械了。结合刚才胡文庸所说的“血脉甄别之法”,他们是在用这些仪器,分析大夏人的血液样本,试图找出特定血脉的“标记”,从而研制针对性的基因毒素!
“这些羊皮卷和笔记,用的是西域古文字和一种加密符号混合书写,我需要时间破解。”阿史那贺鲁拿起一份羊皮卷,快速浏览,“但大致能看出,他们记录了大量的实验数据,包括对不同血液样本的反应,各种毒物、蛊虫与血液的融合情况,以及……一些初步的‘成功’案例……”
他翻到其中一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里记载,他们用编号‘甲七’的实验毒剂,成功让一个来自‘陇西李氏’旁系的实验体,在三天内血脉枯竭而死,而其他非‘陇西李氏’血脉的实验体,只是轻微不适……他们真的在尝试制作针对特定家族的毒药!”
“陇西李氏……”卫尘记得,这是大夏一个传承悠久的将门世家,世代镇守西陲,名将辈出。如果“暗月”的基因毒素真的成功,能针对这样的将门世家,甚至针对皇室,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比用“蚀骨灵种”控制几个官员,要可怕得多!这是要断大夏的脊梁,灭大夏的根基!
“必须把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些样本、资料、仪器,全部带回去!”卫尘当机立断,“小荷,发信号,让石敢当带人尽快上船接应!墨兰,阿史那医师,我们立刻收集所有能带走的资料和样本,尤其是那些琉璃管和金属仪器!动作要快,我担心这船上还有别的陷阱,或者对方会毁船灭迹!”
“是!”
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外面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和打斗声,其中夹杂着石敢当的怒吼和靖安司精锐的喊杀声。接应的人到了!
“走!”卫尘将那些贴着标签的血液样本琉璃管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密封药箱,又将几份看似最重要的羊皮卷和笔记塞入怀中。墨兰和阿史那贺鲁也快速收拾了其他资料和几个关键的金属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