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我理解您的心情,也承认我在其中有过失。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配合各方,尽量减少损失……”王海试图缓和。
“减少损失?怎么减少?”刘明远厉声道,“张超跑了,公司就剩个空壳和一堆破烂专利,资产早就被转移得差不多了!我们投的是真金白银,不是来做慈善的!王海,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我们‘远瞻’,还有其他几家受损严重的投资方,已经达成了一致。张超是主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已经在通过各种途径追查他的下落和资产。但你王海,作为XX科技的代表,作为张超最重要的‘背书人’和项目实际推动者之一,也脱不了干系!我们保留对你个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而且,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包括你与张超之间一些超出正常商业往来的沟通记录,以及你在项目尽职调查中可能存在的失职甚至误导性陈述!”
王海的心跳几乎停止。对他个人追究法律责任?他们掌握了证据?这不仅仅是商业纠纷,这是要把他个人也拖入刑事诉讼的泥潭!虽然他知道刘明远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什么把柄……
“刘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在职务范围内……”王海的声音开始发颤。
“职务范围?哼!”刘明远冷笑,“王海,别天真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把这些材料往相关部门一送,再通过媒体稍微‘润色’一下,你王海的名字,可就不仅仅是在投资圈臭了。你想想,到时候XX科技还会不会保你?你那点工资,够请律师打官司吗?够赔吗?”
赤裸裸的威胁。这是要毁了他的一切,工作、名誉、甚至可能的人身自由。王海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刘总……我们……我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坐下来谈谈?也许……也许有别的解决办法……”王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防线崩溃的声音。
“谈?可以啊。”刘明远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依旧冰冷,“但空口白牙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投资人损失的是实实在在的钱。张超那边,我们会继续追。但你这边,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现在这份工作,还想在行业里有个立锥之地,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王海茫然。
“对,诚意。”刘明远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初步估算,因为你的失职和误导,给我们‘远瞻’以及其他几家机构造成的直接、可追索的损失,至少是八位数。看在以往打过交道的份上,也看在你确实不是主犯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追究你全部的连带责任,但你需要做出补偿,体现你的悔过诚意和承担责任的态度。”
“补偿?多少?”王海的心沉到了谷底。又是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具体数字,我们需要进一步核算。但初步意向是,你个人,需要向我们指定的账户,支付一笔不低于五百万的赔偿金,作为部分损失的弥补,以及换取我们不继续对你个人采取法律行动的承诺。当然,这笔钱,你可以分期,但首付不能低于两百万,而且要有明确的时间表和担保。”
五百万!两百万首付!王海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上哪里去弄这么多钱?房产已经抵押给陈默了,股权质押了,工资勉强支付利息,亲戚朋友早就借遍……这根本是天文数字!
“刘总……这……这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王海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绝望。
“拿不出?”刘明远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拿不出,那就等着收律师函,等着上法庭,等着身败名裂吧!王海,我提醒你,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你自己掂量清楚!是拿出点诚意,花钱消灾,保住你最后一点体面和自由,还是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完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没有收到你的诚意回复,我们就按我们的方式来!”
说完,不等王海回应,刘明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王海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空旷的楼梯间。冰冷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屏幕碎裂。
五百万……律师函……身败名裂……
一个陈默,一个“默然资本”,已经像绞索一样套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现在,又来了一个刘明远,一个“远瞻资本”,拿着法律的鞭子,在他身后狠狠抽打,要他吐出根本就不存在的五百万。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不,不止是追兵,是另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