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娜每天上午跟张海燕在观测站学一个时辰的基础阵法理论,下午去书房跟何成局认字,傍晚在竹林坡跟何米熙学剑,晚上回到红绡阁被彭美玲喂一碗银耳莲子羹然后睡觉。她的课表是林银坛排的,排完之后骆惠婷审了一遍,何成局看了一眼,彭美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她还没断奶呢你们给她排这么满!”张海燕推了推眼镜,说根据婴幼儿认知发展规律,七岁正是法则感知能力最敏感的窗口期,错过这个窗口以后再补基础会事倍功半。何米娜从书桌上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笔杆,含含糊糊地插嘴:“娘,我喜欢学。”
彭美玲的抗议被女儿一句话彻底击败。她转身去膳堂炖汤,路过书桌时偷偷在何米娜手边放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那是林银坛今天早上刚蒸的,还冒着热气。林银坛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没有揭穿,只是把自己的茶壶往彭美玲手边推了推。彭美玲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去炖汤。
何米娜在观测站学阵的第一天,张海燕给她出了一个测试题。题目很简单:桌上摆着三枚符石,一枚火属性,一枚水属性,一枚土属性,让她用这三枚符石搭一个最小的循环阵基。正常人的思路是火生土、土克水,搭出来的阵基是一个单向循环。何米娜盯着三枚符石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它们排成了一条直线——火符在左,水符在右,土符在中间。她把土符放在水火之间,用土的中和属性同时缓冲火的高温和水的冲击力,形成了一个双向缓冲的结构。这是一道入门测试——难度不高,但七岁孩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并不借助纸笔推演,张海燕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过。
她没有夸,只是在观测日志里记下了一行字:“米娜七岁,首次独立完成三属性阵基搭建。搭建时间短暂,结构为双向缓冲,非单向循环。备注:她在排布符石时哼了一小段没有调子的音节,节拍与观测站监测到的地脉波动频率完全吻合。”写完她抬头看了何米娜一眼,何米娜正把那三枚符石从桌上捡起来重新打乱顺序准备再搭一遍,嘴里哼着那首没有调子的歌。
下午在书房,何成局教何米娜认字。他的教学方法很随性——拿出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一个字,然后让何米娜猜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今天写的第一个字是“水”。何米娜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窗外青云湖的水面,说:“这个字像水在流。中间那条线是河,两边的短线是水花。”
“谁教你的?”何成局放下炭笔。
“没人教。但我见过。上次哥哥带我去渭水边,他钓鱼的水面就是这样——中间一条深的,两边有好多小圈圈。”何米娜指着木板上的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何成局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木板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阵”字。这个字比“水”复杂得多,左右结构,左边是“阝”,右边是“車”,组合在一起没有水字那种直观的象形逻辑。
“这个字念‘阵’,阵法的阵。左边是山的意思,右边是战车的意思。古人把战车排在山前面,就是摆阵。”
何米娜盯着木板背面看了很长时间,抬起头,认真地问了一句:“爹,不对——娘在观测站里搭的阵基没有战车,也没有山。娘的阵基是符石搭的。这个字为什么不是用符石搭的?”
何成局被问住了。他可以告诉她“阝”在造字时的本义是“阜”,后来演变为“山”,但他知道她问的不是字源学的问题——她问的是一个更深的问题:为什么描述阵法这种由符石构成的无形结构的文字,用的是山的偏旁和战车的偏旁,而不是符石本身。何成局把炭笔放在桌上,对她说这是一个好问题,但答案得她自己去找。何米娜点点头,把木板拿过来,用炭笔在“阵”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符石图案——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她说以后她写阵字时都加上这个。何成局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符石图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海燕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阵法的本质不是山和车,是把法则按规则排列。字的偏旁是一种排列方式,符石的阵基是另一种排列方式。两种排列方式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共通的规则,这个规则如果没有被发现,符石的潜力就无法被完全激发。”张海燕当时说这话时是他俩还在筹备洪荒观测站的时候,她还没怀孕,还没有米娜。现在她的女儿在学字的第二天就对着字书提出了同一个范式级别的问题。他站起身把何米娜抱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说今天学字就到这儿——爹带你去湖边看龙鲤。
傍晚竹林坡,何米熙的剑术课一如既往地活泼。惊鸿剑在何米熙手里轻巧得如同一片随风翻转的竹叶,三年来她的剑法比封神时又沉稳了许多,每一剑的收放都带着以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