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电脑?没有手机?”陈烬问。
“在书案上发现了一部很老式的翻盖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没有发现智能手机、平板或笔记本电脑。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阿九回答。
一个几乎与数字世界隔绝的隐士。这符合“弈珍斋”主人深居简出、专注收藏研究的形象,但也可能是一种被动的限制。
“潜鸟一号,外部情况如何?”陈烬问。
“外部无异常。梁女士居住的偏院灯光已熄。‘园丁’的房间在后院工具房旁,灯光还亮着,热成像显示他在房内阅读或静坐,没有异常活动。安保系统运行正常,未触发警报。”
看来,今夜斋主似乎独自在书房卧室区域休息,梁女士和“园丁”各有居所,互不打扰。这为无人机的侦查提供了宝贵的窗口。
“阿九,重点拍摄博古架上的古籍和卷轴,特别是那些有大量手写批注的。还有书案上那些写有字迹的纸张,尽可能高清拍摄。然后,寻找是否有通往其他房间的通道,比如收藏其他文物的库房之类。”陈烬指示。既然进来了,就要尽可能收集信息。
“明白。正在扫描拍摄……博古架上的古籍很多,初步识别,从唐宋到明清的棋谱、棋经、棋论都有,还有一些日本古棋谱和朝鲜棋谱,收藏堪称宏富。部分书页间夹着便签,似乎是斋主的笔记。书案上的纸张已拍摄存档,清晰度足够进行笔迹分析。”
“萤火虫”沿着房间边缘继续探查,在琴桌后方,发现了一扇更为隐蔽的、与墙壁同色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密码键盘。
“发现疑似密室或库房的门。金属材质,厚度可观,带有密码锁和可能是生物识别装置的区域。无法进一步探查。”阿九汇报。
这很可能就是“弈珍斋”真正收藏珍贵文物的地方。那扇门后,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卧室里再次传来动静。床上的热源坐了起来,似乎有些费力。然后,那个人形热源缓缓移动,下了床,走向卧室门口。
“注意,斋主可能要到书房来!”陈烬低喝。
“潜鸟一号,停止活动,进入静默模式。‘萤火虫’,调整位置,隐蔽观察。”阿九立刻操作。
无人机和探测器瞬间进入“假死”状态,所有主动探测停止,只保留最基本的被动感应。
虚掩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了书房的光晕之中。
通过“萤火虫”的高清微光摄像头,林晚和陈烬终于看到了这位神秘的“弈珍斋”主人的真容。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约五旬左右的女性(考虑到可能的整容,实际年龄可能更大),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色丝绸家居服,身形清瘦,甚至有些单薄。她的面容……与林晚记忆中母亲苏婉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瘦削,颧骨微凸,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肤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最大的不同是鼻子和下巴的线条,似乎经过修饰,比记忆中的母亲更显冷峻一些。但那双眼睛——尽管此刻带着病容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那微微上挑的凤眼,看人时那种沉静中带着洞察力的眼神,尤其是此刻她望向书案上那局残棋、那叠写满字的宣纸时,眼中瞬间流露出的、复杂难言的情绪——痛苦、思念、挣扎,以及深藏的温柔——让林晚的呼吸几乎停止。
是她。尽管容貌有了改变,尽管气质更显沉郁消瘦,但林晚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母亲苏婉!那种眼神,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是任何整容手术都无法完全抹去的。
“斋主”走到书案前,并未开灯,只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和壁灯的余晖,默默地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又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那些凌乱的字迹,尤其是在那个“晚”字上,停留了许久。她的肩膀微微塌下,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担,随即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到博古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卷轴,动作轻柔地展开一小段,就着光,静静地看着。镜头拉近,可以看到那是一幅绘有对弈场景的古画,旁边有密密麻麻的题跋。
看了片刻,她将卷轴小心卷好,放回原处。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紫砂小壶,对着壶嘴,慢慢啜饮了几口,似乎是温水或汤药。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弱,但一举一动,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她在书房里缓缓踱步,最后停在窗前,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久久不动,只留下一个清瘦而寂寥的背影。
良久,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但通过高灵敏拾音器,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一点气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