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继续移动视角。书案旁边,有一张舒适的矮榻,榻上铺着素色锦垫,一张薄毯叠放整齐。矮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盖碗,碗口有淡淡的热气萦绕,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喝过茶。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药盒,里面是几板西药,药盒上的标签很小,看不清具体名称。
看到药盒,林晚的心又提了起来。母亲身体不好?是常年静养的原因,还是近期抱恙?
房间的另一侧,靠窗位置,设有一张琴桌,桌上有一张仲尼式古琴,琴穗垂落,琴身光洁,显然时常拂拭。琴桌旁的香几上,一座精致的铜制香炉,炉内有香灰,但此刻并未燃香。
整个房间的布置,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和文人雅趣,围棋是绝对的主题,但又不显逼仄,反而透出一种主人沉浸其中、乐在棋中的从容与专注。若非知晓背后的重重迷雾,此地堪称一处绝佳的隐逸修身之所。
“没有发现明显监控探头,但可能有隐藏的。室内温湿度恒定,应该有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拾音器采集到极微弱的环境音,主要是电器运行的底噪,没有检测到人声或异常声响。”阿九汇报着。
“扩大探测范围,尝试寻找其他房间的入口,或者人员活动的热源信号。”陈烬吩咐。
“萤火虫”开始沿着墙壁和天花板交界处缓慢移动,寻找门廊或通道。很快,在博古架侧后方,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雕花木门。门内光线更暗,似乎通往卧室或其他私密空间。
“潜鸟一号,移动到这扇窗附近,尝试从缝隙获取门内热成像。”陈烬下令。
“明白。”
屏幕切换回潜鸟一号的主视角。它从树杈上悄然起飞,绕到建筑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扇窗,角度正好可以斜向看到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内的情况。热成像模式开启,画面变成了代表不同温度的色块。
卧室内的热源分布很简单。一张床铺上,有一个人形的热源轮廓,正静静躺着,似乎正在休息。热源显示体温正常,但几乎没有移动。床边不远处,有一个较小的、恒温的热源,可能是夜灯或加湿器。没有检测到其他人。
“只有一个人,似乎在睡觉,或者休息。”阿九分析道,“从热源轮廓看,体型偏瘦削。”
是母亲吗?林晚紧盯着那个静止的人形热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还好吗?是真的休息,还是……
就在这时,卧室内的热源忽然动了一下。床上的人似乎翻了个身,然后,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咳嗽声,通过“萤火虫”布置在书房的全向拾音器,被清晰地捕捉到,传递回来。
咳嗽声不大,甚至有些短促,似乎被主人刻意压制了。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通过高灵敏的拾音器放大,听在林晚耳中,却如同惊雷。
是母亲的声音吗?十五年过去了,声音是否已变?她无法确定,但那咳嗽声中透出的虚弱与克制,却让她心如刀绞。
咳嗽声过后,卧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代表生命体征的热源,在屏幕上缓缓起伏。
“斋主似乎身体确实不适。”陈烬低声道,“阿九,注意书房门口和主要通道,看看那个‘园丁’或梁女士是否会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和相连的卧室区域,除了那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声,再无其他动静。那个“园丁”和梁女士似乎都在宅院的其他地方,没有靠近这核心区域。
“潜鸟一号,扫描书房内可能存在的文件、笔记、电子设备。”陈烬继续探索。
无人机的扫描光束无声地扫过书案、矮榻、琴桌,以及博古架上的一些敞开或半敞开的卷轴、书籍。大部分是古籍或棋谱,也有一些看似信札、笔记之类的手稿。镜头捕捉到书案一角,镇纸下压着几张散落的宣纸,上面似乎有字。
“放大书案上的纸张。”林晚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镜头聚焦。那是几张习字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凌乱地写着一些字句,有些是单个的字,有些是诗词片段。而其中一张纸上,反复书写的,正是那句“珍珑已残,勿复寻弈”!笔迹与门墩刻字、对联落款同出一源,但墨色有深有浅,笔画有稳有颤,显然书写者曾在此反复练习、揣摩,或者……是在某种情绪下无意识地涂写。
除了这八个字,纸上还零星写着一些别的词句,有些能看清,有些被墨迹掩盖。能辨认出的有“海天”、“归期”、“劫”、“眼”、“弃子”、“转换”等,甚至还有一个反复勾画、显得有些焦躁的“晚”字。
林晚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海天,是父亲的名字。晚,是她的名字。母亲在独处时,在病中,反复书写着这些字,她的内心该是怎样的痛苦、思念与挣扎!“珍珑已残,勿复寻弈”,这八个字背后,又包含了多少无法言说的秘密、危险和无奈?
“发现电子设备。”阿九的声音响起,“书案下方的抽屉里,有微弱的Wi-Fi信号溢出,型号很老,可能是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