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空气近乎凝滞。林晚坐在显示屏前,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着,指尖冰凉。陈烬站在她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面前展开的多个监控画面。阿九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冷静而平稳,正在做最后的任务简报。
“潜鸟一号已就位,位于后山东南侧,距离目标建筑直线距离约八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原生乔木林和一道两米左右的山体落差。目标建筑在该侧有大型观景窗,但窗帘紧闭。该区域红外监控探头覆盖密度较低,且有几处盲点,可能是依靠陡坡和茂密植被形成的天然屏障。潜鸟二号备用,在三百米外接应。所有设备自检完毕,通讯链路稳定,反侦测涂层工作正常。完毕。”
“开始行动。优先规避,静默潜入,目标一,获取建筑内部结构热成像;目标二,寻找可能的电子信号或数据节点;目标三,观察人员活动。如遇任何主动侦测,立即启动‘归巢’协议。”陈烬下达指令,声音低沉而清晰。
“潜鸟一号收到,开始行动。”
屏幕一角,代表潜鸟一号微型无人机的绿色光点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这种无人机只有手掌大小,采用特殊静音旋翼和仿生外形,在夜色和树冠的掩护下,几乎无声无息。它灵巧地穿行在枝叶间,利用热成像和微光摄像头,规避着零散的红外光束和运动传感器。
林晚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黑白和热成像画面。树木的轮廓、围墙的阴影、偶尔掠过的夜间小动物……一切都在无人机的视角下缓慢展开。越过那道陡坡,潜鸟一号悬停在距离“弈珍斋”主体建筑外墙约十米处的树杈阴影中,正对着一扇拉着厚重窗帘的落地窗。窗帘并非完全遮光,底部有一丝缝隙,透出些许光亮。
“目标位置到达。准备释放‘萤火虫’。”阿九汇报。
只见无人机腹部悄无声息地弹出一个更小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探测器——“萤火虫”。它顺着几乎不可见的微型缆索,精准地从窗帘底部的缝隙滑入室内,悄无声息地吸附在房间内侧的窗帘褶皱上。
“萤火虫”部署成功。瞬间,主屏幕上分割出新的画面,来自于“萤火虫”搭载的高清微光摄像头和全向拾音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宽敞、陈设古雅的房间。看格局,像是一个兼具会客与书房功能的厅堂。光线主要来自几盏设计感极强的落地灯和壁灯,光线柔和,营造出宁静的氛围。
房间的布置,让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顶天立地的博古架。架上并非寻常的古玩玉器,而是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码放的线装书籍、卷轴,以及一些置于锦盒或玻璃罩内的器物。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沉静与厚重的文化气息。
镜头缓缓移动,阿九控制着“萤火虫”调整角度,捕捉着室内的细节。
博古架上的书籍,书脊上的题签大多是竖排繁体,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字眼是“弈”、“棋”、“谱”、“玄”。有《忘忧清乐集》、《玄玄棋经》等知名古谱,也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抄本、稿本。一些卷轴被小心地悬挂或平铺在特制的架子上,展开的部分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棋盘图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解。
博古架旁,设有一张宽大的明式紫檀书案。书案上陈设简洁,一方端砚,砚池中有未干的墨迹;一枚青玉笔山,架上悬着数支大小不一的毛笔;一叠素白的宣纸,压在乌木镇纸下。书案一角,还放着一副围棋。棋盘是古老的楸木棋盘,色泽温润,盘面有长期使用留下的浅浅印痕。两个棋罐是紫砂材质,造型古朴。棋盘上并非空置,而是摆着一个残局,黑白棋子交错,似乎是一局未下完的棋,又或是一道精心排布的死活题。
书案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中堂。画心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意苍润,意境幽远。两侧配着一副对联。镜头拉近,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副对联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清丽中见风骨,秀逸中含刚劲,正是母亲苏婉的笔迹!
上联:闲敲棋子观世变
下联:静展楸枰悟道心
落款处,是两方小小的朱印,一方是“弈珍斋主”,另一方则是“苏氏婉卿”。
苏氏婉卿!这是母亲未出嫁时,偶尔在书画上使用的别号!知道的人极少!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才勉强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是母亲,真的是她!她不仅题写了门墩,还留下了对联,甚至在这书房里,留下了她生活的痕迹!
陈烬也注意到了那副对联和落款,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迅速示意阿九:“阿九,尽可能高清拍摄对联和落款,包括印章细节。另外,扫描书案上的棋局,分析棋谱。”
“明白。正在拍摄……扫描中……棋局很复杂,像是古谱中的名局,也可能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