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明白了。这是一步“试应手”,投石问路。既表达了拜访的诚意和理由,也含蓄地点明了来意与身份关联,将选择权部分交给了对方。对方如何回应,本身就是重要的信息。
“那篇文章,我来写。我对《烂柯谱》的版本流传确实有些了解,可以写出专业性的内容。”林晚恢复了学者的冷静。专业知识,此刻是她最好的武器和铠甲。
接下来的一天,林晚闭关准备。她查阅了大量关于《烂柯谱》及明代棋谱抄本的资料,结合苏富比公布的有限图片信息,撰写了一篇千余字的考据短文,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留出了可以讨论的余地。拜帖则用毛笔小楷工整誊写在一张素雅的洒金笺上,措辞恭敬而不卑不亢,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探讨棋谱与请教书法),请求拜会。最后,她精心挑选了母亲早年抄录的一首宋词《鹧鸪天》中的两句:“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笔迹清丽婉转,是她最为熟悉的风格。她将这两句的复印件附在拜帖之后。
“为什么选这两句?”陈烬问。
“这首词写的是重逢的欣喜与恍如隔世之感。”林晚轻声道,眼中浮起一丝水光,“如果真是妈妈,她看到这两句,会明白的。”
陈烬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拜帖和文章仔细封入一个特制的朴素信封中。信封本身带有极难察觉的纳米级追踪和窃听微粒,但并非主动发射信号,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被激活读取,且材料可生物降解,数日后便会失效,以免留下把柄。
第三天上午,梁女士按照惯例前往中环一家高端超市采购。陈烬安排的人,一位看起来敦厚老实的中年本地司机,“意外”地与提着购物袋的梁女士在超市门口发生了轻微的碰撞。司机连声道歉,主动帮忙捡起散落的物品,其中就包括那个被“不小心”混入购物袋的素雅信封。
“哎呀,实在对不起,女士!这是您的吧?刚才不小心掉出来了。”司机一脸歉意地将信封递给梁女士。
梁女士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看了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弈珍斋 主人 亲启”几个字,字迹是她未见过的。“这不是我的……”她刚想说。
司机已经再次鞠躬:“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可能是我搞错了,抱歉抱歉!”说完便匆匆离开,汇入了人流。
梁女士看着手中的信封,又看了看司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她仔细检查了一下信封,质地普通,没有异味,重量很轻。她略一沉吟,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将它小心地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提包内侧,然后继续走向等候的专车。整个过程,都被远处伪装成路边咖啡客的陈烬和林晚看在眼里。
“第一步完成。”陈烬低声道。追踪微粒显示,信封正随着梁女士的车辆,向着半山方向移动。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两人回到安全的临时据点,通过加密频道与阿九保持联系。追踪信号显示,信封在中午时分抵达“弈珍斋”,之后便停留在主建筑内,没有移动。
“梁女士进入书房区域,停留了约二十分钟,然后出来,去了厨房方向。信封留在了书房。”阿九汇报着微粒传回的简单位置信息,“目前没有其他动静。‘园丁’在庭院里修剪盆景。主建筑内热源稳定,没有人员频繁走动迹象。”
时间在沉默和忐忑中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林晚坐立难安,时而盯着屏幕上代表信封位置的小光点,时而在房间里踱步。她想象着梁女士将信封递给斋主的情景,想象着斋主拆开信封,看到拜帖,看到她的名字,看到母亲笔迹时的反应……会是惊讶?是激动?是恐慌?还是无动于衷?
陈烬则显得平静许多,但他不时查看监控画面和通讯器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方案。
下午三点左右,阿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有动静了。梁女士离开了主建筑,走向门房。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样式……和我们送去的一样。她将信封交给了门房的值班人员,交代了几句,然后返回了主建筑。门房那里有监控,看到值班人员将信封放入了专门的访客信箱。按照惯例,如果有非预约访客或邮件,通常会先存放在门房,由梁女士定期处理。但这次,她是亲自拿去门房的,而且,我们送去的那封信,不在她手里了。”
陈烬和林晚对视一眼。斋主看过了信,并且有了回复?还是让梁女士处理掉?
“能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是回信,还是把我们原来的信退回来?”林晚急切地问。
“无法确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