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能通过陈国华的手机或电子设备,定位他明天的去向吗?” 陈烬问。直接跟踪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他的手机有高级反追踪加密,物理定位会被察觉。但我在他入住时,通过酒店内部系统的一个微小漏洞,在他套房外走廊的消防喷淋头上,临时加装了一个微型被动信号中继器,功率极低,只能在他离开房间、进入走廊时,短暂捕捉并转发他手机或其他随身电子设备的蓝牙信号,帮助我们大致判断他离开酒店的时间和可能乘坐的交通工具。但这需要他开启蓝牙,且不能有强信号屏蔽。” 阿九的回答带着技术性的谨慎。
“足够了。只要知道他大概的离开时间,我们就能在酒店外围布控,用传统方式远距离视觉确认他的车辆和方向。香港半山区域虽大,但顶级豪宅的分布还是有规律的。” 陈烬制定了计划,“林晚,你明天和我一起,在外围监控点。你对那一带的地形和豪宅风格比较熟,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周日午后,港岛半山,薄扶林道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咖啡厅露台。陈烬和林晚伪装成游客,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咖啡和糕点,目光却不时掠过下方蜿蜒的山道和掩映在浓密绿荫中的一栋栋豪宅。
阿九的声音在隐蔽的耳麦中响起:“目标已离开酒店房间,蓝牙信号短暂出现。电梯下行,应该是去地下车库。他预约的酒店专车(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在等候。预计三分钟后驶出酒店。”
“收到。” 陈烬压低帽檐,调整了一下手中望远镜的焦距。林晚也拿起一副小巧的观光望远镜,装作欣赏山景,实则警惕地扫视着酒店出口方向。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缓缓驶出酒店地库,沿着指定的路线,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向半山方向驶去。
“目标车辆已出发,车牌号确认。正在跟踪,保持安全距离。” 陈烬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道。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轿车悄然启动,混入车流,远远缀在宾利后面。开车的是“棋手”在香港的另一名成员。
宾利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穿过郁郁葱葱的林木,经过几处知名的豪宅区,但并未停留,继续向更高、更幽静的区域驶去。那里的豪宅更加稀疏,隐私性也更强,往往独享一片山景,高墙深院,大门紧闭。
“目标车辆转入种植道,速度减慢,似乎在寻找门牌。” 耳麦中传来跟踪车辆的报告。
种植道,那是半山最顶级的豪宅路段之一,住户非富即贵,且极度注重隐私。
“减速,不要跟太近,在路口停下观察。” 陈烬指示。
灰色丰田在种植道入口附近的岔路停下。陈烬和林晚所在的位置稍高,透过望远镜,能看到种植道的一部分。只见那辆黑色宾利在其中一栋被高大乔木和白色高墙完全遮蔽的宅院前缓缓停下。院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看起来颇为古朴,没有显眼的门牌,只有门侧一个不起眼的石质门墩,上面似乎刻着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宾利停下后,并未立刻有人开门。陈国华似乎也没有下车。大约过了一分钟,黑色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宾利车缓缓驶入,随后,铁门再次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就是那里。” 林晚低声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那栋被树木和高墙严密守护的宅院,就是传说中的“弈珍斋”吗?
“阿九,立刻调取种植道那栋豪宅的登记信息,业主是谁?购买时间?任何相关记录!” 陈烬迅速下令。
“已经在查……种植道27号,登记业主是一个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静观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信息高度保密,董事和股东无法查询。物业购入时间是……十八年前。上一次物业税缴纳记录显示,缴纳方是……一家名为‘守拙管理服务’的香港本地公司,该公司唯一的服务对象就是这处物业。‘守拙管理’的注册地址是一个秘书服务地址,实际控制人同样不明。” 阿九的回复快速而清晰,也印证了此地的隐秘。
“十八年前……” 林晚默算了一下,正是母亲“去世”后两三年。时间点再次微妙地吻合。
“有没有办法看到门墩上刻的字?” 陈烬问。
“我调用了附近路口的交通监控高清截图,但角度不对,只能看到门墩侧面。需要更近的视角,或者……无人机。但那里是严格禁飞区,且安保系统必然包括反无人机侦测,风险太高。” 阿九回答。
近距离观察受阻。陈国华进入后,那栋宅院便再无动静,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了所有来访者的踪迹。
“我们得想办法靠近看看,至少确认门墩上的字。” 林晚说,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那门墩上的刻字,很可能就是斋名。
陈烬沉思片刻,看了看周围环境。种植道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经过,都是豪车,且速度不慢。直接步行靠近太过显眼。
“等等,有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