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守军早已得到严令,验明韩青身份与钦差符节后,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车队鱼贯而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骤然安静的城内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得到消息的游一君,已带着数名亲卫和军医等候在临时清理出来的“钦差行辕”外。
这是一处相对完好的宅院,虽经战火,主体尚存,已被紧急打扫布置过。
“韩青!
”游一君快步上前,一眼便看到韩青肩头渗血的绷带和满脸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后方那辆毫无动静的马车。
“游大人!
”韩青翻身下马,动作因牵动伤口而微微一滞,他顾不上行礼,急声道:
“李大人身中毒箭,毒性猛烈!
虽用参片和鬼面藤暂时吊住心脉,但情况危殆!
郎中言,若无对症解药或更高明医术,恐……恐难撑过三日!
今日已是第二日了!
”他边说,边从贴身处取出那份被体温焐热的密信和半块虎符,双手奉上:
“此乃李大人昏迷前,拼死托付之物!”
游一君接过信符,触手尚带余温,他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沉痛地扫过马车,随即肃然道:
“辛苦了,韩青。你已做到极致。李大人,交给我。
”他转向身后:“快!
将李大人小心抬入内室!所有军医,立刻会诊!
将我带来的‘护心丹’先给李大人服下!”
训练有素的亲兵立刻上前,连同马车内的老郎中和军医,将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中透着诡异潮红的李瀚文,稳稳抬入宅院最里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室内炭火温暖,数名从河朔大营及周边紧急调集而来的良医已肃立待命,各种药材、器械摆放整齐。
游一君没有立刻跟入,他站在院中,对韩青沉声道:
“你先去处理伤口,好生休息。
王川,带弟兄们下去安顿,饱食热汤,严加戒备,尤其是这行辕四周。”
“大人,李大人他……”韩青不放心。
“尽人事,听天命。
但在我游一君这里,天命也要争上一争。
”游一君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眼神坚定,“去休息,后面还有硬仗。”
韩青这才重重抱拳,带着满身风尘与血污,跟着王川离去。
静室内,灯火通明。
数名军医轮番为李瀚文诊脉、查看伤口,彼此低声交换着意见,眉头越锁越紧。
伤口周围黑晕虽未继续明显扩散,但脉搏微弱杂乱,五脏气息衰败之象已现。
“游大人,”为首的军医,一位头发花白、在河朔军中服务了十年的老医官,面色凝重地走出来,对守在外间的游一君躬身道:
“李大人所中之毒,极为古怪霸道,非中原常见之毒。
似混合了多种草原特有的毒草与矿物,毒性熘烈,专攻心脉与脏腑。
我等用尽平生所学,以针灸护持、汤药拔毒,也只能暂缓其衰亡之势,难以根除。
照此下去,即便用最珍贵的药材吊命,恐怕……也难撑过半月,且药石效力会随身体愈发虚弱而递减。”
游一君沉默片刻,问道:
“可能辨别出具体毒物?或知解毒之法?”
老医官摇头:“惭愧。草原毒物种类繁多,配制手法隐秘,非熟知其道者难以尽辨。
解毒……除非能找到下毒之人或通晓此类毒术的草原巫医,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
只是草原巫医多在控制区深处,且两军交战,岂会轻易救治梁国钦差?
这几乎是条绝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随在游一君身侧、同样关切李瀚文状况的阿尔木,突然踏前一步,单手抚胸,沉声道:
“游大人!”
游一君看向他。
阿尔木独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末将或许知道一线希望!草原之上,确有一些传承古老的巫医,擅长以毒攻毒、医治各种古怪伤病。
末将部族早年曾与一个叫做‘灰羽部’的小部落有过交往,其部落中的老巫医‘哲别’,据说年轻时曾游历各方,见识广博,尤其对各类毒物颇有研究。
‘灰羽部’如今在……在耶律宏哥势力边缘的斡难河上游游牧,虽属匈奴治下,但部族弱小,与耶律宏哥并非一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末将愿请命,秘密前往斡难河,寻访哲别老巫医!
末将熟悉草原路径,通晓各部语言习俗,或可一试!”
“不可!
”不等游一君回答,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周廷玉不知何时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亲随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