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伸出筷子的那一秒，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那份颤抖。
宋柚似乎有些意外，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世界。
周应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注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坦然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
宋柚冲他礼貌笑了笑，“谢谢周导。”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
尽管那个笑容很疏离，但周应良的心，还是随着她这个笑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值了。
今天来这里，一切都值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舞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因为她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天翻地覆。
仪式还在继续，新郎新娘开始交换戒指，亲吻。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周应良却觉得这一切无比刺耳。
他看着台上那个肥头大耳的朱总，搂着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新娘，笑得满脸褶子。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宋柚也站在那样的台上，身边却不是自己。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他不能再这样远远地看着，被动地等待。
他要走进她的世界，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次简单的靠近，都要用尽全部的算计和伪装。
……
宴席终有散场时。
台上的新郎新娘已经送走了好几轮宾客，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朱大强喝得满面红光，舌头都大了，还在挨桌敬酒，生怕怠慢了哪位贵客。
宋柚这一桌，因为周应良的存在，反倒成了最清净的地方。
除了朱大强硬着头皮过来敬了一杯，再没有不识趣的人敢上前打扰。
仪式一结束，许茉便起身。
“柚柚，我们走吧。”
宋柚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一动，身边的周应良也随之起身。
他什么话都没说，动作却极其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同前来的。
青云娱乐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一行人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阿苗跟在宋柚身后，悄悄扯了扯许茉的袖子。
“茉姐，周导这是……”许茉给了她一个“管住嘴”的眼神，阿苗立刻噤声。
酒店门口的凉风吹散了厅内的酒气和燥热。
宋柚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冽的空气，感觉舒服了不少。
公司的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许茉和练习生们陆续上了车，阿苗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宋柚还站在台阶下。
周应良也站在她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夜色里，投下一片极具保护欲的阴影，恰好将她笼罩其中。
“周先生，今天也谢谢你。”宋柚开口道别。
她指的是在宴席上，他替她挡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骚扰。
“举手之劳。”周应良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愈发低沉。
他看着她，夜色也遮不住他瞳孔里的专注。
“回去路上小心。”
“你也是。”宋柚客气地回应。
她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周应良却先一步迈开长腿，走到了车门边，伸手为她拉开了车门。
一个再绅士不过的动作。
宋柚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被轻轻关上。
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驶离酒店门口，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
周应良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拐弯，再也看不见。
夜风吹动他西装的衣角，身后的酒店灯火辉煌，人声嘈杂。
站了许久，直到助理喊他：“周导。”
周应良这才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人，尽收眼底。
徐佑安也刚结束一场应酬。
他坐在后座，有些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