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的呼吸在唇齿相接的瞬间乱了节奏，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扣进谢凛煜湿漉漉的肩胛骨边缘。他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金属冷气——是星舰舱壁常年浸染的离子辐射残留，混着热水蒸腾的暖意，竟奇异地熨帖进她紧绷了整整十二天的神经末梢。这个吻很短，浅尝即止，却像一道无声的电流，从唇瓣直窜至尾椎。谢凛煜松开她时，额角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更厉害：“……对不起。”陆窈怔住：“什么？”“不该这时候亲你。”他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水太热，我手不稳，怕碰疼你。”陆窈忽然就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笑得肩膀轻轻抖动：“谢凛煜，你是影帝，不是易碎瓷胎。”他睁开眼，湛蓝瞳孔里映着她带笑的脸，也映着自己狼狈又滚烫的倒影。他没接话，只是将她垂落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顿了一瞬——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他从前总说像一粒落在雪地里的糖霜。陆窈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向自己小腹。那处依旧平坦，可指尖下已能感知到一层极细微的、温热的起伏，像是春水初生，又像心跳隔着皮肉在应和。她没说话，只是把谢凛煜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腰侧，让他掌心覆住那片微隆的弧度。谢凛煜的手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水珠的手，再抬头看她，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演过无数悲欢离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近乎惊惶的柔软，像捧着初生的蝶翼，连呼吸都屏住了。“它踢我了。”陆窈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水面，“刚才，在你进门的时候。”谢凛煜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即整个人沉进木桶，只露出肩膀和湿透的金发。他不敢动，连手指都不敢蜷，生怕惊扰了腹中那点微不可察的悸动。水波轻轻荡漾，一圈圈晕开，映着他骤然泛红的眼尾。陆窈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她看见他眼白里布着细密血丝，看见他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看见他喉结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克制的颤抖。她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渗出的一滴水——不知是热水蒸腾的雾气，还是别的什么。“它知道你回来了。”她说。谢凛煜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极慢地、极轻地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熨帖下来。他俯身，额头抵住她手背，肩膀无声地耸动了一下。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像受伤幼兽蜷在洞穴深处发出的呜咽，闷在胸腔里，震得陆窈掌心发麻。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赵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谢影帝？圣女大人？那个……晚饭已经备好了，顾医生说，想给您看看肩膀……还有，周先生那边，说有封加密通讯，是从首都星军部直接发来的，标注‘SSSS级体质监护协议’，需要您本人授权解密。”谢凛煜没抬头，也没松手，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陆窈的手背，嗓音低沉沙哑：“……等我五分钟。”赵瞿立刻应道：“好嘞！我让厨房温着汤！”脚步声迅速远去。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木桶里水波轻晃的声响。谢凛煜这才缓缓直起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肩线滑落，砸进水面，漾开细小的涟漪。他盯着陆窈的眼睛，忽然问：“你看过那份协议吗？”陆窈摇摇头：“周津律说，要等你回来一起看。”谢凛煜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用湿漉漉的指尖描摹她眉骨的弧度：“他们给你压力了？”“没有。”陆窈坦然迎视他的目光，“只是告诉我，SSSS级易孕体质在星际法里没有先例，所有医疗、监护、安保方案都是临时起草，存在法律真空。周津律说……”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他说，如果协议里有任何一条，让你觉得委屈，或者让我觉得不安，我们就烧了它。”谢凛煜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从前在镜头前那样完美无瑕，带着疲惫的裂痕，却比任何光影特效都更灼热真实。他俯身，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然后直起身，哗啦一声从木桶里跨出来，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浴巾裹住下半身。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滑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弯腰，从散落的衣物里翻出贴身口袋里的数据板——屏幕一角有细微的裂纹，显然是硬物撞击所致。他指尖划过解锁界面，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栏赫然是《SSSS级易孕体质联合监护协议（草案）》。他没点开，只是将数据板递到陆窈面前，屏幕朝向她：“第一款，监护权归属。”陆窈凝神看去。条款文字冰冷而精准：【鉴于被监护人（陆窈）体质特殊性及潜在社会影响，经军部、科学院、伦理委员会三方评估，监护权暂由首都星上将傅辞宴代行，直至其子嗣出生并完成首次基因稳定性检测。期间，陆窈之生活起居、医疗干预、信息流通，须接受傅上将指定团队全程监管。】她的手指在“傅辞宴”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谢凛煜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她蹙起眉，他忽然伸手，拇指用力擦过她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别皱眉。”陆窈抬眸，撞进他幽深的蓝眸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护食般的专注。“窈窈。”他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还记得我们在首都星地下歌剧院看的最后一场戏吗？”陆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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