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的呼吸在唇齿相接的瞬间乱了节奏，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甲轻轻陷进他湿漉漉的颈侧皮肤。谢凛煜的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力道，舌尖试探着叩开她微启的唇缝，像久旱之人触到第一滴雨，克制里藏着近乎悲怆的渴求。她尝到一点苦涩——是药味，混着热水蒸腾出的草木清气，还有一点极淡的、铁锈似的腥。她没躲。甚至在他气息渐沉、手掌顺着她后颈滑下时，仰起头，更主动地迎上去。水汽越来越浓，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谢凛煜的手停在她腰后，指腹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一下下摩挲着那截柔软的腰线，像是要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温度。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你心跳好快。”陆窈没答，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突起的喉结，听他胸腔里那阵同样急促而滚烫的搏动。两颗心在氤氲水汽里撞得震耳欲聋。门外忽地响起三声极轻的叩击。“谢哥？”小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迟疑，“傅上将那边传了加密讯息，说……说关于‘星尘协议’的最终条款，需要您亲自过目。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医疗组的初步评估报告也到了，顾医生让我转告您，右肩胛骨有轻微骨裂，软组织损伤比预估严重，建议静养至少七十二小时，避免大幅度动作。”桶里的水纹晃了晃。谢凛煜没松开环住陆窈的手，只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嗓音沙哑得厉害，却没什么起伏，“把讯息和报告发到我通讯器，等我出来看。”“是！”小陈立刻退开，脚步声迅速远去。陆窈听见了“骨裂”两个字，脊背倏地一僵，抬起头，眼底水光未褪，却已染上焦灼：“你……”“小事。”谢凛煜抬手，用指腹抹掉她下唇上一点被自己蹭掉的口红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撞在舱壁上，缓冲不够。不疼。”他笑了一下，金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角，衬得眉骨格外锋利，“比不上看见你哭那一秒，心口疼。”陆窈喉咙一哽，想骂他胡说，可话到嘴边，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她伸手，重新拿起搭在桶沿的毛巾，拧干，仔仔细细擦过他锁骨下方那道新结的浅褐色痂痕——那是能量刃擦伤的痕迹，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下次，”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别把我蒙在鼓里。”谢凛煜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沾了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看着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没辩解，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正擦拭伤口的手背上，连同那块薄薄的毛巾一起，轻轻包住。“好。”他说，目光沉静，“下次，我带你一起冲进火堆里。”陆窈终于抬眸，撞进他湛蓝瞳孔深处。那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的亮。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扣紧他的手指，十指交缠，湿漉漉的，带着热水的余温与彼此肌肤相贴的微痒。然后她弯腰，从桶边的小木匣里取出一盒膏药——是顾景枭早上留下的，深绿色的瓷罐，标签上印着星港医院的徽记，写着“愈肌凝露”。“顾医生说，这个对软组织修复快。”她旋开盖子，一股清冽的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散开。指尖挖出一小块碧色的膏体，在掌心揉匀，才缓缓覆上他肩胛骨那片青紫瘀痕。凉意渗入皮肤的刹那，谢凛煜身体绷紧，却没躲。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呼吸时鼻翼细微的翕动，看着她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他胸前，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止痛剂都管用。“疼？”陆窈问，力道放得更轻。“不疼。”他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窈窈，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小陈会砍晕我？”陆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脉搏却跳得又重又急，一下下敲打着她的指腹。她没抬头，只将更多膏药揉开，覆盖那片狰狞的瘀伤：“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想说。”谢凛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坦白的平静，“但不是现在。等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银色疤痕，那是在船体断裂前最后一秒，他徒手劈开主控台应急线路时，被飞溅的金属碎屑划开的，“等我把这件事彻底钉死，再告诉你。”陆窈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谢凛煜以为她会追问，会逼迫，会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把他所有伪装都戳穿。可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拂过他腕上那道银痕，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片羽毛。“好。”她说，“我等。”这两个字落下来，谢凛煜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又以更坚韧的姿态重新筑起。他忽然倾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陆窈。”“嗯？”“我这辈子，只认准一个名字。”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像刻进骨血里的烙印，“陆窈。不是圣女，不是易孕体质，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或研究样本。”他顿了顿，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她温热的脸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就是陆窈。我的陆窈。”陆窈的指尖还停在他腕上，那道银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可她的心跳，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温热的涟漪，直抵指尖，直抵指尖下那片微凉的皮肤。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慢慢地，将额头更用力地抵向他，仿佛要以此确认这并非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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