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煜的怀抱很紧，带着久违的温度与不容置疑的力道，像一道终于合拢的堤坝，把陆窈这些天被风浪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心一点点围拢、护住。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闻到熟悉的雪松混着金属冷香的气息——那是他惯用的体香剂，只是如今淡了许多，底下透出一点药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尽的血腥气。她没抬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军装外衣的布料，指尖发颤。“你受伤了？”她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谢凛煜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小伤，早结痂了。”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别告诉别人，尤其别让赵瞿知道——那家伙一激动就嚷嚷，我可不想刚落地就被拎去打营养针。”陆窈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睫毛湿漉漉地扫过他锁骨下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谢凛煜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小鸟。“饿不饿？”他问，声音放得又软又缓，“我带了星港新烤的海苔脆饼，还有温着的燕麦奶——小陈偷偷塞进保温舱的，说你最近嗜酸又怕腥，特地挑的无乳糖款。”陆窈终于抬起头，眼尾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已经弯起了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只喝燕麦奶？”“猜的。”他笑，伸手替她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你上个月直播做孕检科普时提过一句，说普通牛奶喝了胃胀气。我记着呢。”陆窈怔住。她确实在一次临时加播的健康答疑里随口提过，连弹幕都没几条刷“原来如此”，更没人追问。她从没想过，隔着战火纷飞的星域、隔着数次生死一线的逃亡与突围，他会把这样一句话，这样细碎、这样毫无分量的一句话，牢牢记在心上，记到此刻，记到亲手把温热的燕麦奶递到她唇边。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比刚才更甚。谢凛煜却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而绵长：“窈窈，先让我看看你。”不是看脸，不是看眼睛，是“看你”——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陆窈下意识想躲，可身体却僵在原地，任由他抬起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描摹过她的眉骨、眼窝、鼻梁，最后停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他的指腹粗粝，带着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这儿，”他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她右眼下，“上次视频里还没有。”陆窈想笑，可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眼泪又不受控地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谢凛煜没擦，只是把那只手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进自己掌心，十指交扣，紧紧攥着。“我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下去，像沉入深海的锚，“以后，我守着你。”风卷着沙尘掠过空旷的荒野，远处军舰引擎的嗡鸣渐次平息。灰蒙蒙的天光里，他金发微乱，眼下乌青浓重，军装肩章蹭掉了半块漆，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褐色污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盛着劫后余生的光，盛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更盛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容置疑的笃定。陆窈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三个月前，星际联合电影节闭幕式后台。她穿着高定银纱裙，刚领完最佳新人奖，手里还捏着话筒，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当着满场星光与镜头，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刮，压低嗓音说：“恭喜陆老师，正式出道——不过，下次领奖台太高，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蹲下来接你。”那时她笑着啐他：“谁要你接？”他晃着香槟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荡漾，笑意漫进眼底：“不接也行，我抱。”哄笑声一片，闪光灯亮成白昼。她佯装生气推他，他顺势后退半步，却在她指尖触到他胸膛的刹那，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原来，有些承诺，他早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刻进了骨头里。“谢凛煜。”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嗯？”“你答应我的事，”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目光却澄澈如初雨洗过的星穹，“一件，都不许食言。”谢凛煜看着她，看了很久。风拂过他额前翘起的金发，他眼里的光一寸寸沉淀下来，化作最沉静、最滚烫的熔岩。“好。”他应得干脆，然后微微侧头，避开她视线，耳根却悄然漫上一层薄红，“不过……窈窈，有件事，我得先坦白。”陆窈心头莫名一跳：“什么？”谢凛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才重新看向她，喉结上下滑动：“那晚在小行星带……我昏迷前，确实签了一份东西。”陆窈一愣：“什么？”“一份医疗授权书。”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傅辞宴让人在我失去意识后，代我签的。内容是……允许军医组，在必要情况下，对我进行紧急生育能力评估及干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陆窈瞳孔微缩，所有关于疲惫、委屈、重逢的暖意都像被抽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猛地攥紧谢凛煜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里：“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谢凛煜没躲，任由她掐着，目光坦荡而平静，“他们检测出，我的基因序列……和你存在高度匹配性。匹配度，达到了SSSS级易孕体质配偶筛选系统的‘强制绑定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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