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一律则(中)(1/2)
接下来的两天,玄玖歌都没有再和安然说话,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漫山遍野的找着罐子。安然也不再和她说话,但好像也偶尔来到山上,但不知道来做些什么。俩人就算小道上碰见了,也一句话都不说的扭头就走...谷雨站在青石阶尽头,素白长裙垂落如初雪堆叠,发间别着一枚青玉簪,簪头雕着半片未展的荷叶。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台阶上还保持着半仰躺姿势的玄玖歌——裙摆滑至膝弯,小腿绷着微颤,脚踝被牢牢攥在那人掌心里,袜子歪斜地堆在脚踝下,露出一截泛着淡粉的纤细脚腕;而那双总爱晃来晃去的尾巴,此刻却僵直地贴在身后石阶上,尖端微微卷起,像被烫过似的。玄玖歌“啊”地短促叫了一声,整个人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去拽裙摆,脸颊烧得比晚霞还烈,连耳后绒毛都透出胭脂色。她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可脚踝被扣得极稳,纹丝不动,只余脚趾慌乱蜷缩,蹭着对方掌心温热的纹路。“谷、谷雨姐姐……”她声音发虚,尾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怎么来了?”谷雨缓步走近,裙裾拂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细草,不惊不扰。她目光掠过玄玖歌汗湿额角、微乱发髻,又落回她赤裸的双脚——脚背有几道浅浅红痕,是戒尺压过的印记,脚心还沾着一点台阶上蹭来的灰白石粉。她没看安然,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身沁凉,浮着薄雾般的水汽。“行罡步第三式‘踏云生莲’,需足底百会穴与涌泉穴同时承力,非单靠筋骨强撑。”她声音清越,如檐角风铃轻撞,“你今日脚踝内旋三度有余,膝盖外翻,尾椎失衡——不是走错了,是腰胯始终未松。白翡茵教你时,可曾让你对着铜镜练过脊线?”玄玖歌愣住,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将坠未坠的汗珠:“铜、铜镜?没有……姑姑只让我数呼吸……”“数呼吸是为定神,可若身形本就歪斜,神再定,也只定在歪处。”谷雨蹲下身,指尖悬于玄玖歌左膝外侧三寸,并不触碰,“此处悬钟穴淤滞,气血不通,故脚底发麻、步态不稳。你昨夜睡前,可曾用龙息热敷此处?”玄玖歌茫然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嘟囔:“……姑姑说,龙息太烈,怕烧坏经络……”“烧坏?”谷雨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你血脉初醒,龙息尚如初春溪流,温而不灼。倒是你日日强拗筋骨,倒真可能烧断韧带。”她指尖微动,一缕青气自指尖游出,如活物般缠上玄玖歌左膝,倏忽渗入皮肉。玄玖歌只觉一股温润暖流顺着膝窝漫开,酸胀骤减,连带着小腿肌肉都松弛下来。“这……”她怔怔望着谷雨,“姐姐你……”“我替白翡茵补一课。”谷雨收手,将青瓷瓶塞进她手心,“每日酉时,取三滴涂于涌泉、太冲、悬钟三穴,揉至吸收。七日之后,你再踩台阶,便知何谓‘足下生根,脊如青竹’。”玄玖歌低头看着掌心冰凉瓷瓶,瓶身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内里液体泛着极淡的碧色,像一汪凝固的春水。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瓶身,忽然抬头,眼巴巴问:“那……明天还能不用练行罡步吗?”谷雨终于看向一直沉默的安然,目光平静无澜,却让后者莫名后颈一紧。“自然要练。”她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只是不必再踩空阶。明日辰时,随我去后山‘听松涧’。涧底青苔滑腻,水流湍急,足底触感千变万化——比死磕石阶,更能唤醒足心百会。”玄玖歌刚亮起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小嘴一瘪,却不敢反驳,只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哼了一声。谷雨起身,衣袖拂过石阶,留下几缕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她转向安然,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两秒,忽而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你方才揉她脚时,左手拇指第二指节有微不可察的震颤。”她声音压低了些,只够两人听见,“是溯回梦里耗神过甚,还是……她脚踝处的龙血气息,扰了你神识?”安然呼吸微滞。他下意识想摸自己左手,却被谷雨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洞穿的了然,像在翻阅一本早已熟稔的旧书。“……都有。”他喉结滚动,坦然承认。谷雨指尖收回,袖口垂落,遮住半截手腕上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痕——形如新月,边缘微微泛光。“溯回梦难寻,因记忆并非沉在水底,而是散作星尘。你总往一处深掘,反易错过浮光掠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玖歌犹自攥着青瓷瓶、指节发白的手,“有些线索,不在过去,而在当下。比如——她今日脚踝受压时,为何龙息自发护脉?又比如……你每次触碰她肌肤,指尖震颤,究竟是神疲,还是……某种共鸣?”玄玖歌正偷偷抬眼,恰好撞上谷雨最后这句话。她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那银色新月烙了一下,耳根烫得更甚,忙又低下头,假装专注研究自己脚趾上一点没擦净的石粉。“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又急又小,尾巴却诚实地竖了起来,毛尖儿微微炸开,“什么共鸣不共鸣的……我才不是什么……什么器物!”谷雨却不再看她,只对安然颔首:“酉时,听松涧见。”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去,唯余一缕青气盘旋于阶前,须臾消散。庭院重归寂静。蛙鸣复起,蝉声渐稠。玄玖歌慢慢松开攥着瓶子的手,指尖残留着青瓷的凉意,心口却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雀。“她……她怎么知道你指尖在抖?”她小声问,眼睛盯着自己脚背上一小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皮肤。“大概……因为她是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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