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康帝听得一愣。
昨日若说他是狂怒不已,今日便是积怨喷发。
但……他何时说过要杀宋明远了?
即便他向来不务正事,行事糊涂,可当年继位时也是历经风雨厮杀过来的,深知若杀了宋明远,必会引起朝中动荡。
但这一刻,他对宋明远的确动了杀心。
永康帝见连谢润之都忤逆自己,顿时怒从中来,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谢润之。”
“你胆子太大了!”
“朕看你当了几日首辅,连君臣恩威之道都忘了!”
“你要记得,朕才是天子!”
“若是你嫌这首辅当得不痛快,朕随时可以罢免了你!”
说罢,他仿若没看到朝中众人难看的脸色,像赌气似的道:“这宋明远,朕杀定了!”
“还有你谢润之,罚俸一年,若是再敢提此事,就滚回你的荆州府老家!”
紧接着,他又下令。“方才开口求情者,官居三品以上,皆罚俸一年。”
“余下之人,杖责三十!”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杖责三十。
那就是重打三十下板子。
若是换成年纪大的或者身体不太好的,只怕是要丢命的。
周余光本就吓得不行,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腿肚子一软,浑身直冒冷汗。
难道自己这一步棋又走错了?
永康帝竟是如此昏聩,竟要将人活活打死!
周于光浑身瘫软,若非身在早朝之上,只怕早已晕倒在地。
可谢润之却神色不变,方才那些人皆是得他授意,他自会护这些人周全,行刑的太监也早已被他暗中打点。
早朝散去。
朝中众人心中皆明了,永康帝是真的疯了。
这大周江山,若是继续握在永康帝手中,定会毁于一旦。
惊讶的同时,一个个文武百官只觉失望——
他们原以为太子今日会站出来的。
毕竟若无宋明远,太子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不受宠的跛足皇子。
今日太子怎么能够无动于衷的?
亏得他们一个个之前还以为太子宅心仁厚呢!
没人知道。
方才早朝之上,太子是忍了又忍,这才强忍着没有开口。
他对永康帝更是失望至极。
他和百官一样,只觉得永康帝疯了。
不过大半日的时间。
永康帝‘疯了’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宫,像种子一样,深深扎根于每一个大臣的心里。
太子更是深知,现在的永康帝早已被丹药冲昏了头脑,眼中唯有长生不老,没有江山社稷,没有父子亲情。
没了期待。
心中就再无波澜。
太子下朝之后,就直奔炼丹房而去。
炼丹房内是一片狼藉,永康帝显然是狠狠发过一通脾气的,如今喘着粗气,瘫倒在炕上。
他似乎清醒了点,见太子进来,低声道:“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朕真的不该杀宋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