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廿皋死了,他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人在达古冰川醒来,这一刻应该也是大众的起点。
每个人的第一反应不尽相同,有在山上就有在海边的,他单纯觉得冷,那些莫名其妙直面黑色海洋的人又会怎么想?是不是真如歌里唱的——无知的迷茫?
那一天同在冰川的马茹珑又是什么心态呢?
当时的她除了也瑟瑟发抖外兴许还能暴怒:是哪个缺心眼的给接的戏?凭啥要亲自上阵?关键本宫又不是没牌面,怎么会这般愚蠢,就照做了呢?
当然,不过是扒了摸的意淫,仅就亲身经历来看,普通人类最大限度也就凝聚一波有气无力的怀疑。除非拥有朴鹫那般聪明的大脑,櫜頫卛那般高贵的血脉,卫佳皇那般“特殊”的设定,才能捕捉关键线索催生归纳总结的动能,借助强大的自信否定存在的合理,把自己从天命设定的泥沼中摘出去。
不过浑浑噩噩有浑浑噩噩的好,方便高速适应新生活的节奏,不管是作为棋子还是Npc,循规蹈矩地把荒唐圆成规则,然后按部就班地活。
资质平平的扒了摸已经很顽强了,朝后来加入的师新汶跪下时,虽然埋着头,还能自嘲:我们这应该也算穿越吧?
穿越,现代成人通话里最基础也是最经典的魔法,其实就是把最不合理的规则包装成特等奖的方式派送给一个小角色,好让他用象征性努力不断堆砌逆袭的剧情,哄一辈子没中过奖的绝大多数人开心。
可如果所有人都“中奖”,中的应该叫奖还是招呢?
然而,这还不算完。
想到此节,扒了摸感觉意识正在模糊,似乎到了弥留之际,可双膝明明又支撑得那般稳健,各项体征应该是平稳的——困吗?
不,清醒着哪!
或者说,困的是那个自以为穿越的扒了摸,而“苏醒”的是以原住民自居的扒了摸。
误认为回光返照的最后,“穿越”的扒了摸惨然一笑:旧我即将被新我“夺舍”?这样也好,总算解脱了。
再度醒来,是岳夏的电话。
人竟然能蠢到这种程度?杀你父母,死无全尸,还发自肺腑管人家叫恩公,这已经不是认贼作父,这是智障!
顺带想明白一件事:哪有什么新的我?从头到尾就一个扒了摸,不断变蠢。真要是被夺了舍,当知道老父亲带着老母亲一起自驾,怎可能会有失而复得的开心?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活着只有一个目的——要让魏廿皋也灰飞烟灭!
岳夏是个出色销售,卖给自己愤怒。
“是你吗,岳夏?”
在无知的迷茫中,久旱逢甘露,听说他在天上打工,当即就拼接出“标准答案”:
我们都是中招,唯独你是中奖;大家都是现实里的穿越,只有你是童话里的穿越;所以我是注定要围绕在你身边支持主线剧情的工具人,而你岳夏则是完成逆袭反杀的主角?
“不对哟,我们都是辅助,主角是卫佳皇——就当这么回事吧,不然怎么有动力活下去?”
岳夏不是真憨,这才是真心话。
就好像古早的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有人先让自己深信不疑,不然没法学下去。
更像当初的少年相信赢了猛牙杯就赢了这辈子。
总要有梦想,不然,已经自我否定了“原住民”身份,该怎么“活”呢?
乐极是硬塞给你的——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都给你弥补了,你还不乐极吗?
伤悲也是赶鸭子上架——还没来得及看见活人,曾经活着的证据就烧干净了。
烧就烧吧,生怕自己被大染缸洗脑乐不思蜀,还派个熟人事后补刀。
现在来复盘,当时电话一打完,想必就触发了自动扣款,扣的是自己的一生。
嚷嚷着什么让你抗争的诅咒,义无反顾打满鸡血,就像岳夏打过来之前对“恩公”叩头那会的坚信不疑,却开启画风突变又热血充实的人生新篇章。
整个状态仿佛回头的浪子,又亢奋又积极执行力还超强——明明是迫不及待要战斗的状态,还能遵照岳夏的指示耐心等待卫佳皇主动打来电话。
仔细想想,卫佳皇那种逃避黄袍加身般的命运追杀直到天涯海角的情绪才是正常小角色该有的。
朴鹫是真材实料的头号大聪明,而且他发自真心实意知道自己要干嘛,你扒了摸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你争什么呢?
被旧世界过街老鼠般存在的本土职业足球运动员们奴役当然荒唐,可是啊,和自己相关的血海深仇,它真的存在吗?
已经不重要了,岳夏来电剧毒无比,仇恨让他“活着”。
卫佳皇更加有毒,可能真像岳夏所说,他就是这个大制作游戏里微不足道的小boSS,但他在某些领域当叹息之墙的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