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了摸在旧世界人微言轻,没可能接触这种级别的存在,而他也认定旧世界压根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那些正史野史里面的相关记录,不用想便知道是被情绪价值逼出来的艺术创作。旧世界的他会赞美人类史每个胜天半子的结果,却并不对每个被结果论推选为起了“决定性作用”的人投入太多感情,正如他过去痴迷足球,却一点不痴迷球星。称王的贝利迭戈,称帝的贝肯鲍尔,成圣的克鲁伊夫,别说一个打十个,真正玩残忍的,肉体凡胎还不好摧么——是风摧不了,还是人为地不准“刮风”呢?
与天斗,哪有什么绝对最优解呢?
然而,每当朴鹫仰面向天,扒了摸总感觉天上有个声音在说:“喏,现在你看到了......”
他甚至怀疑:你瞧不起王秋梅这个“天命安插的钉子”,只是与他共存就让你烦躁不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才是?
而火把洞激战正酣的现在,第一智者不看比赛,盯着自己的脑袋——因为也是个球形?
毕竟作为地面生物的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凝视,难不成他试着把高度的集中力投入到足球上,信息量实在当不起他塞牙缝,最后还是破功开了小差?
扒了摸注意到他的视角微微向上,仿佛又在看天。可是啊,正戏在地上。
其实,虽然感情上排斥,但在理智上扒了摸一直把军师当做那个决定性的人。
取笑归取笑,无论他扒了摸还是卫佳皇却一直没有放弃针对第一智者的心理建设。
有时候甚至是刻意的嘲讽,积少成多下去是否能真正按下他骄傲的头颅——不指望完全向下,至少平视足球?
他真拥有外挂般的英明神武,可凭那眼高于顶的战法注定降伏不了足球——因为足球这玩意你开球再高,最终必须落地。
什么时候,朴鹫能成长到用心看透地上的球路一如天上之道,那才是决战时刻。
又或者永远都不可能。
如果他本来就是天命的设定,在出厂前就动了手脚,不管他的各项数据有多顶,到了最需要他的环节,他不会比传说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司马衷靠谱多少。
但这时的扒了摸承受着横跨两个世界的此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酷似被高射炮打的蚊子。
以前他是对着天打灯,站在旁边感受余辉也觉得好不得了。
而现在自己仿佛被当成了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灼烧殆尽。
我要的正视就来了么?
朴鹫开始说话:“足球之美在于剪辑。”
扒了摸一愣:我刚才问的啥?不是草根没有派队么?要上到整个足球这个高度么?
顿时有些失望:还是之前那个调调,我这毫无根据的错觉啊!
没料到,朴鹫果然是没放过他每个微细的表情:“你先别急,我有些词不达意。”
扒了摸想说:扯吧,骄傲如你摆这么认真的状态还会词不达意?
但朴鹫接下来的几句话让他起了共鸣。
“包装一个球星看集锦,一场比赛有精华。每个个体,每支球队,风格迥异,不能说短传渗透就比长传冲吊美,防守反击也不见得就比主动压制难看。把这两个综合起来,可以得出结论——美有多样性,丑却有共性,那就是多余!换个角度来说,没有废笔才是竞技足球之美。”
扒了摸这回是终于说不出话了。
“我也明白下克上的本质了。”
扒了摸忍不住问:“是什么?”
“美丑之争。”
多余是丑。下克上能达成,只能说明“上”比“下”有更多废笔,所以更丑。
扒了摸豁然开朗:法国队是上,中国队是下;安娜预备队是上,经典19是下;土全是上,葡萄是下;草根没有派队是上,兜阳是下。决定胜负的不是上与下,而是美丑。你技术差,他身体差,短板不是原罪,只有5分能力却偏做5点1分事,哪怕只差0.1,这种行为就叫多余,或者废笔。至于你实际做出来的效果还没有五分,那就叫没有最废,只有更废。
更废的一方输。
朴鹫放过他,指了指场上:“这个阶段的草根没有派队配合生疏,出球不利索,整体跑动慢慢吞吞,但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全部量体裁衣,没有废笔——”
说话间,酝酿安全球的奶茶操作失误,平缓地面球直接传起来,而且直扑兜阳队球员胸口。
转折太突兀,兜阳队本该退守秒变迎球的前锋呆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旁边多出一只脚蹬走球,眼看还得当胸盖个章,是杀得兴起身背黄牌的关希篝。
反应滞后抵消掉兜阳前锋的斗志,错过皮球直面鞋钉让他怂,手忙脚乱下竟然弯腰侧身,这下好了,胸章没盖成,直接爆头。
在此之前,正要打盹的龙飞来劲了:“嗯?!”
反而是比他更加用功的于虤圣彻底没了兴致:“唉!”
于小电也连连摇头:莽夫哟!球权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