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英雄派的掺和(2/3)
泛黄的纸,是医院诊断书复印件,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她生日前三天。她认得那家医院,全市唯一一家能做神经递质活性检测的私立机构。“那天我去查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多巴胺、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所有和‘喜欢’有关的指标。”林晚的手指僵在碗沿,指甲掐进青瓷的微凉里。“结果正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后一小块淡褐色的胎记上,那里有颗极小的痣,“医生说,我的大脑对亲密关系的反应模式……和常人不同。不是缺乏,是延迟。像信号穿过厚厚云层,要多绕三十七公里才抵达接收器。”“所以你每次说喜欢,都要提前计算三十七公里?”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不。”他摇头,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是同一家医院的缴费单,时间戳显示为今日凌晨两点零三分,项目栏赫然印着:【神经可塑性强化干预(疗程编号:X7-03)】,费用栏写着“全额减免”,备注栏手写着一行小字:“患者自愿签署《情感响应加速协议》”。林晚猛地抬头:“你签了什么?”“一份协议。”他拇指抚过缴费单右下角自己的签名,墨迹新鲜,“用未来三个月的全部睡眠时间,换取神经突触对‘即时心动’的响应阈值下调。简单说……”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层乍裂,底下涌出温热的泉,“以后你问我‘你喜不喜欢我’,我不用再算三十七公里。我就能立刻说‘喜欢’,像呼吸一样自然。”林晚喉咙发堵,想骂他疯子,想撕掉那张缴费单,想狠狠咬他一口让他清醒——可当她视线扫过他颈侧时,整个人僵住了。那里有一道新伤。不是割伤,不是撞伤,是灼伤。细长一道,蜿蜒在锁骨上方,皮肤微微凸起,泛着未愈的淡粉色,像一条微型火龙盘踞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伤口边缘,有极细的黑色粉末残留,像是某种特制香灰。“这是……”她伸手想碰,又被他轻轻避开。“年画店后巷的朱砂火。”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守岁那晚,我去找当年烧毁你家老宅的那批年画残片。店主说,真迹早没了,只剩三张拓本,藏在镇东祠堂地窖。地窖入口用朱砂混雄黄封着,火符一燃,封印就开。”林晚脑中轰然炸开——她七岁那年,老宅失火,整座青砖院落化为焦土。消防队说可能是香烛引燃,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夜祖母刚请来一卷新印的《百子迎春图》年画,就挂在堂屋正中。火起时,画上一百个胖娃娃的脸,全在火里诡异地笑。“你找到拓本了?”她声音发颤。谢临舟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锡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张泛黄薄纸,每张都用朱砂勾勒着稚拙的童子,可那些童子的眼睛……全被剜去了。空洞的眼窝里,填着暗红色的蜡。“不是拓本。”他指尖拂过其中一张,“是原件。当年火没烧透,画芯裹着湿泥埋在瓦砾下。店主祖父捡回去时,发现画上童子每逢阴雨天,眼窝里就会渗出红蜡。他以为是邪祟,连夜请道士做法,道士用朱砂火灼烧画纸驱秽……结果越烧,红蜡流得越欢。”林晚指尖冰凉:“所以你昨夜……”“我把三张画全烧了。”他合上锡盒,金属轻响,“火符烧到第七张时,红蜡突然凝固成一颗心形。我把它刮下来,装进这个盒子。”他晃了晃锡盒,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现在,它归你管。”林晚怔怔看着他。晨光这时终于刺破云层,斜斜切过厨房,照亮他左耳垂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和她右耳垂的位置、大小、色泽,分毫不差。“你什么时候……”她嘴唇发干,“弄了这颗痣?”谢临舟没回答,只是解开大衣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内搭高领毛衣的领口。他稍稍侧头,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而后用拇指,缓缓抹过自己左颈动脉旁——那里,赫然也有一颗褐色小痣,与她耳后那颗,在光线里交相辉映。“去年冬至。”他声音沉下去,“你醉倒在KTV包厢,抓着我手腕说‘谢临舟,我们生来就该是一对’。我信了。”林晚眼前发黑,扶住灶台边缘。记忆碎片翻涌:那晚她喝多了,抱着麦克风唱跑调的《慢慢喜欢你》,唱到一半扑进他怀里,眼泪把他的羊绒衫洇出深色地图。她记得自己胡言乱语了很多,可唯独不记得这句话。“你撒谎。”她声音嘶哑,“我根本没说过……”“你说了。”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薄荷与雪松的冷冽,“还说了第二句——‘如果我死了,你把我骨灰混进年画墨里,再印一百张,贴满全世界的墙’。”林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那晚她确实这么想过。就在唱完歌,看见窗外霓虹灯映在玻璃上,像无数燃烧的年画童子时。可她没说出口。一个字都没说。谢临舟直起身,从保温桶夹出最后一颗饺子,放进她碗里。那颗饺子孤零零躺在青瓷碗底,馅料饱满,褶皱均匀,像一颗等待被拆封的心。“你织的袜子。”他忽然说,“我偷拍了。”林晚一愣。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正是她今晨蜷在暖气片旁打盹的照片。毛线袜搭在膝头,灰蓝绞花纹理清晰,针脚歪斜处,一只橘猫正用爪子拨弄线头。照片右下角,有极小一行水印:“谢临舟· 06:47”。“我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拍你一次。”他拇指擦过屏幕,“三百二十七天,三百二十七张。你睡着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吃醋的样子……我都存着。密码是你生日,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围巾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