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清香。周福的斥候营早已在水道里接应,我仿佛能听见他们推开那块松动石头的声响。
方梅的女兵从屋顶掷下毒烟弹,烟雾顺着东南风向元军飘去。那些戴羚羊角面罩的僧兵果然不怕烟,却被李铁扔过去的火把点燃了僧袍——小白藏在僧袍里的雄黄粉遇火就燃,把他们烧得嗷嗷直叫。
“锁魂阵破了!”赵时赏的声音在厮杀声里格外清亮。他的客家刀队组成刀阵,将元军分割成小块,刀光闪过,尽是断裂的矛杆和惨叫。陆义的枪阵守在街口,三米长的拒马枪组成钢铁屏障,把增援的元军死死挡在外面。
混乱中,我抬头望向云端。只见日光里,竟真的浮现出《正气歌》的字迹,一笔一划,金光闪闪,像是小白用幻术写就的。围观的汉人里有人认出了字,突然跪倒在地,跟着念起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念声越来越大,从几人到几十人,最后竟像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柴市口。元军的刀劈下来时,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反抗,有人用身体护住念诗的孩童——那些被战火磨灭的勇气,竟在一首诗里重新燃起。
智光被李铁一脚踹倒在地,客家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望着云端的字,突然瘫软下去,嘴里喃喃着:“因果……这才是因果……”
我往老井的方向瞥了眼,井边的石板已经归位,只有几缕艾草的清香在风里飘着。周福在酒楼上比了个手势——人已安全。
“撤!”我挥刀砍断最后一根囚车的铁链,李铁和赵时赏掩护着人群往外退。日光下的《正气歌》还在闪耀,像面永不倒下的旗帜,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亮的。
离开柴市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元军的呐喊,却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刀枪更锋利,有些光亮比日光更持久。就像袖管里那三根毛茸茸的尾巴毛,就像破庙墙上那首永远不会褪色的诗,就像一只小狐狸用勇气写下的,关于“正气”的另一种模样。
风雪又开始落了,却不再刺骨。我摸了摸袖管里的尾巴毛,仿佛能听见小白在水道里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她念叨的那句“回油山吃烤鸡”。远处的云端,《正气歌》的字迹渐渐淡去,却早已刻进了每个汉人的心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刀光剑影的胜利,而是一种精神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