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史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干涉报道,不主动提供宣传素材,但默许甚至支持他们将“爱国者阵线”的暴行和这场救援(作为自卫反击的附带结果)公之于众。这是一种冷静而聪明的立场。
“我们会如实报道。” 李·史密斯郑重地说,“包括时代广场的伏击,你们的战斗,我们的被困与获救,以及……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苦难。我们会让世界看到。”
“很好。” 王宇昊微微颔首,“现在,请你们跟随工作人员进去休息、接受检查。我们还有任务。” 他示意1名联合国工作人员过来接手。
“上尉……” 李·史密斯在转身前,最后问了一句,“你们接下来……?”
王宇昊已经重新戴上了头盔,面罩尚未放下,露出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继续执行任务!建立安全区,确保通道,应对威胁!” 他没有透露具体计划,但语气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他看着3名记者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步履蹒跚却充满希望地走向大厦内部。米萨大叔回头,再次向他挥了挥手。王宇昊立正,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给记者,更像是给所有在这场灾难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以及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盾”的职责。
礼毕,他放下手,面罩“咔哒”一声闭合,hUd再次亮起。他转向自己的队伍,声音通过频道传出,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
“全体注意,检查装备,补充必要物资!1小时后,按计划执行下一阶段侦察与警戒部署!时代广场只是开始,纽约需要我们建立的‘盾’,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稳固!”
队员们无声地行动起来。钢铁的身躯再次融入战备状态。而在特朗普大厦温暖了许多的室内,李·史密斯坐在临时安排的休息室里,捧着热水,看着窗外那些沉默的东方战士,在笔记本上写下:
“……他们救了我们,却称之为‘附带情况’。他们装备如神,却只谈‘职责’。他们带来了一种冰冷的、高效的、却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在纽约这片失序的废墟上,‘和平之盾’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关于力量与责任的诠释。而我们,将用镜头和笔,记录下这面‘盾’,以及它所要对抗的、名为‘爱国者阵线’的疯狂之刃……”
大厦内外,记录者与执盾者,以各自的方式,面对着同一场灾难,走向未知的明天……
——
新泽西州,泽西城某处废弃印刷厂加固的地下室。这里被“爱国者阵线”改造成一个简陋而混乱的前线指挥节点,墙壁上贴着撕破的纽约地图,用红色蜡笔和潦草的箭头标记着攻击方向,空气中混杂着霉味、汗臭、劣质烟草和未清理的食物残渣气息。一台依靠汽油发电机供电的收音机断断续续播着杂乱的福音摇滚,更增添了烦躁。
托马斯·鲁索半躺在一张从办公室抢来的破旧转椅上,靴子翘在堆满空罐头和纸张的桌子上,手里拎着半瓶不知从哪个酒窖抢来的、标签剥落的威士忌。他双眼布满血丝,胡子纠结,皮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脏污的t恤。连续多日的指挥和狂躁消耗着他的精力,但那双眼睛深处,偏执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因为酒精和挫败感而烧得更加飘忽不定。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和更浓的硝烟味。进来的是“碎骨者”,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队长,他此刻的模样比出发前狼狈得多——战术背心上有新鲜的破口和血迹,额头有一道擦伤,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凶狠,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和……挫败。
“先知……” “碎骨者”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鲁索直接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鲁索慢慢把脚从桌上放下,坐直身体,酒瓶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祥的平静。
“时代广场……行动……结束了……”“碎骨者”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我们的人……几乎全完了!至少150个兄弟没了!那些c国佬……他们不是人,是机器!我们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挠痒痒,他们的反击又快又准,RpG被他们的车在空中就打爆了!我们连近身都做不到……”
他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后怕和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他们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快得像鬼影……枪法准得吓人……还有那种会飞的小东西(指微型无人机)在到处看……我们的人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全完了?” 鲁索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碎骨者”的描述,平静的假面瞬间碎裂。“150个我最忠诚的战士!带着我的祝福和上帝的意志去的!你就告诉我‘全完了’?那些铁皮罐头呢?炸掉几辆?打死他们几个?!”
“碎骨者”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们的车……只掉了点漆……我们的人……没看到他们有任何重伤或死亡……他们撤退的时候,队形都没乱……哦,还有,那3个记者……被他们救走了,带进联合国的地盘了。”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