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顶层,一间不起眼、却布满了隔音、防护、预警阵法的密室中。
“聚宝阁”阁主钱百万,人如其名,生得脑满肠肥,一身华贵的锦袍包裹着圆滚滚的身躯,十根手指戴满了各色灵光闪烁的储物戒指。他此刻并无半分生意人的和气,胖脸上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与焦虑,正对着面前一面水镜急促地说着什么。水镜中,是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目。
“……大人,风声太紧了!那叶深小儿是动了真格,三宗那帮人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肃清司’那几个天剑阁的杀才,鼻子比狗还灵,已经查到‘利通’钱庄和‘黑水’巷那边了!我手下几个负责处理‘湿活’的,昨天突然失了联络,恐怕……” 钱百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水镜中的黑影沉默了片刻,一个沙哑、仿佛铁片摩擦的声音传出:“慌什么。账册、关键凭证,不是早就让你处理了吗?人证,该闭嘴的也都闭嘴了。没有证据,他们能拿你怎样?你钱百万是风雷城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与各方交好,他叶深刚颁了新法,难道就要无缘无故抓你这个‘良民’?”
“可是大人,” 钱百万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那叶深小儿手握‘天巡令’,有先斩后奏之权!他要是蛮不讲理,直接打上门来……我这聚宝阁的阵法,怕是挡不住天剑阁的剑修和离火仙宫的火法啊!而且,最近下面人报上来,我们控制的那几个负责散布消息、骚扰‘陈情台’的据点,好像被人盯上了……”
“盯着就盯着,让他们盯。” 黑影的声音透着冷意,“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不敢动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了。该做生意做生意,该交朋友交朋友。雷宗主那边,自有计较。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或者等雷宗主出关……哼,一个靠着天庭背景、乳臭未干的小子,能不能在风雷界站稳脚跟,还两说呢。记住,你只要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最多关你几天,查无实证,还得放人。到时候,我保你‘聚宝阁’更上一层楼!”
黑影的安抚,让钱百万稍微定了定神,但眼底深处的不安并未散去。他混迹风雷城数十年,从一个跑腿小厮爬到如今位置,靠的就是敏锐的嗅觉和对危险的直觉。他总觉得,这次的风浪,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个叫叶深的巡天使,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那不是贪婪,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小的明白了,一定稳住,一定……” 钱百万连声应道。
水镜波动,黑影消失。钱百万松了口气,浑身肥肉都垮了下来,瘫坐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太师椅上。他端起旁边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住心头的悸动。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钱百万喃喃自语,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得安排几条后路……对,先把密室里那几件最值钱的、见不得光的宝贝,还有那几本真正的暗账,转移到‘三号’秘库去。明天一早就让最信任的管事去办……不,夜长梦多,现在就……”
他猛地站起身,圆滚滚的身体异常灵活地挪到密室一角,在一块不起眼的墙砖上按照特定节奏敲击了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
嗡!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般的涟漪,毫无征兆地以“聚宝阁”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条天宝街及周边数里区域!天空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碗倒扣下来,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神识波动,瞬间被隔绝!正是碧涛宗秘传的顶级封锁大阵——“碧海无量界”!
“敌袭!阵法!是封锁大阵!” 钱百万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宝贝暗账,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就想冲向密室另一个预设的紧急传送阵。
但,晚了。
轰!
聚宝阁顶层的琉璃瓦轰然炸裂,一道冰冷、凝练、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雪亮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无匹的锋锐与杀意,直劈密室所在!剑光过处,层层叠叠的防护、预警、隔音阵法,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是剑无痕亲自出手了!
几乎在剑光亮起的同时,四面八方,数十道矫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入聚宝阁,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交叉的剑纹,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直扑各处关键位置——库房、账房、密室入口、管事房间……所过之处,那些闻讯赶来、试图抵抗的聚宝阁护卫,如同割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