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在这里,用手里的知识,帮一个七岁的孩子喝上干净的水。”
他望着远处的夕阳,轻声道:
“这感觉……真好。”
叶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也是。”
“杨老栓跟我说,他们以前造船,全靠经验。造出来的船能不能用,下水了才知道。
有时候造到一半发现不对,只能拆了重来,浪费多少料,搭进去多少工。”
“我把现代造船的分段建造法、标准化图纸讲给他们听,他们听了,眼睛都亮了。
杨老栓说,要是早几十年知道这些,他们杨家的船厂,不知道能多造多少好船。”
她顿了顿:
“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造一艘能出海的真正的大船。去高丽,去倭国,去南洋。
他说他爷爷那辈出过海,后来海禁了,就再也没出去过。他想在有生之年,再看着杨家造的船,从大海上开出去。”
“我可以帮他。”她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可以帮他设计那样的船。”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良久,李墨轩忽然笑了。
“叶博士,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在帮祖先?”
叶晚晴也笑了。
“算吧。”
她望着夕阳,轻声道:
“帮祖先们,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晚饭后,专家们不约而同地聚到了生活楼的活动室。
这不是谁组织的,只是大家心里都有话想说,需要找个地方,需要有人听。
吴铁山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沉默着。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五十六了。从冶金博物馆退休后,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被“伯骏人才”的猎头找上,说是有一个“特殊项目”,需要懂古代冶金的老专家。
他来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穿越了。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吴老,您在想什么?”有人问。
吴铁山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我在想,今天在铁厂那边,教几个小徒弟怎么看炉火。”
他顿了顿:“那几个娃娃,最大的才十七,最小的十四。都是逃难来的,爹娘死在路上,一个人活到现在。”
“他们叫我师父,给我端茶倒水,我教他们看火候、辨铁色。他们说,以后学会了,就能挣钱养活自己了。”
他望着手里的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辈子,带过不少徒弟。可从来没有哪个徒弟,让我觉得这么……这么重要。”
“因为我知道,他们原本可能活不到明年。”
“他们可能会饿死,会被匪徒杀死,会在战乱里没了。”
“可现在,他们活着。他们有手艺了,能挣钱了,能活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老头子,这辈子没白活。”
活动室里很安静。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也是。”
林雪梅开口,她是医疗组的医生,“今天在北眉村,帮一个产妇接生。难产,孩子横位,要是没有我,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后来她丈夫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说要给我立长生牌位。”
她笑了笑,眼眶有些红:
“我在现代当了二十年医生,救过多少人?记不清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我觉得这么……被需要。”
“因为在这里,我救的是一条命,就是一条命。没有医保,没有后续治疗,没有‘医疗事故’的风险。就是纯粹的,救命。”
“这种感觉,太好了。”
陈旭东也开口了,他是化工厂厂长,带着十几个老师傅一起穿越的。
“今天在化肥厂那边,试制第一批磷肥。成功了。”
他说得很平淡,可语气里的自豪谁都听得出来:
“那些老农围着看,问这是啥,咋用。我们给他们讲,这东西撒在地里,能让庄稼多打粮食。
他们不信,说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后来我们给了一袋,让他们试试,他们捧着那袋磷肥,像捧着宝贝。”
“有个老汉当场就哭了。他说他种了一辈子地,年年歉收,年年交不起租子。要是这东西真能让地里多打粮,他就能攒点钱,给孙子娶媳妇了。”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吗,那老汉的孙子,今年七岁。他媳妇,是那老汉用两斗苞谷换来的童养媳。”
“七岁。”
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