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分几两“茶水钱”,帮杨管事盯住盐场里的风吹草动。真正的“生意”,他从不参与,也不敢参与。
他拼命摇头:“不……不认得!小人从未见过!这、这是什么东西?”
周昌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可怕。
王福生伏在地上,汗如雨下。
“第三问。”
周昌言收起残片,语气依然平静,“徐正己、王治二人,今在何处?”
王福生浑身一僵。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致命。
他知道徐正己、王治的下落——或者说,他猜得到。
那晚他与杨管事最后一次见面,杨管事说得很清楚:“你那两个手下,分司那边会安排妥当。你只管把嘴闭紧,熬过这一阵,自有你的好处。”
安排妥当。
这四个字,王福生在盐场混了二十年,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小人……小人不知……”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他们……那晚之后就……就没见过了……”
周昌言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王福生,只对身后的校尉道:
“记档:王福生供认,六月十九夜与胡得胜争执斗殴,致其受伤,此后胡得胜下落不明。关于盐场亏空、内外勾结诸情,坚称不知。”
他顿了顿:
“另,徐正己、王治二人在逃,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是。”
校尉提笔疾书。
王福生跪在地上,听到“全国通缉”四个字,忽然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周昌言已经走到牢房门口。
“王福生。”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杨魁死了。七月二十二夜,海盗入盐场,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王福生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替盐司扛的那些账,一把火烧干净了。”
周昌言的声音从牢门口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你猜,下一个是谁?”
他迈出牢门。
身后,王福生瘫软在地,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烂肉。
良久,牢房里爆发出压抑的、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我招……我招……”
他扑到牢门边,死死抓住木栅,指节发白:
“大人!大人!我招!我都招!”
周昌言停下脚步,侧首。
日光从高窗漏下,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等了。
他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