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碱重的只能等下一批耐盐碱的种子到了,再来领取。”
他压低声音:“县尊说了,只要肯种,县衙保底——万一收成不好,县衙按每亩一石粮食救济,绝不让大家吃亏!”
李老根眼眶一热:“县尊……县尊真是活菩萨啊!我……我种!我这就回去跟东家说!”
类似的情景,在四乡同时上演。
县衙派出的四组书办,每组分管一乡,在乡中祠堂、场院设点。
劝农社的社员现场示范如何切块育苗、如何起垄栽种、如何施肥管理。
“试试吧……总比饿死强。”
“卢老爷不会骗咱们。”
“种!大不了白忙一季,县衙还补粮食呢!”
希望,如一粒粒种子,撒进干涸的心田。
……
铁门关下游,工业园。
水泥厂的工地已扩展至五十亩。
两座试验窑炉已然矗立,高约三丈,砖石结构,内衬上次运到的耐火砖。
窑炉旁,堆着小山般的蛎壳、黏土、石膏。
工房司吏刘大锤满头大汗,正指挥工匠安装新到的设备——一台简易的破碎机、一台球磨机、还有成捆的铁制输送槽。
“轻点!轻点!这铁疙瘩金贵着呢!”
刘大锤心疼地看着那些锃亮的机器,“何师傅说了,这都是海外精工,弄坏了没处修!”
何老六蹲在破碎机旁,用棉纱仔细擦拭齿轮,眼中满是痴迷:
“好东西啊……比大名水泥工坊先进多了,你们看这齿轮,咬合得多精密!还有这轴承,滑溜得跟抹了油似的!”
他是劝工场暂代主事,也是水泥厂的实际技术负责人,之前大名基地水泥工坊的管事。
“何师傅,窑炉今天能点火吗?”一个年轻工匠问。
何老六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炉子早好了,就等原料配比试验。蛎壳要煅烧成石灰,黏土要研磨,石膏要粉碎——
石灰六成,黏土两成半,石膏半成,再加一成铁粉。走,去试试第一炉!”
工匠们欢呼一声,各就各位。
破碎机“哐当哐当”响起,蛎壳被碾成粉末;球磨机隆隆转动,黏土被磨成细浆;工人们推着小车,将配好的原料送入窑炉。
何老六亲手点燃了炉火。
火焰从炉膛窜起,映红了一张张满是汗水和期盼的脸。
“烧!烧它三天三夜!”
何老六抹了把汗,“成不成,就看这一炉了!”
不远处,铁厂选址地也在同日划界。
那是一片临近河道的硬地,约二百亩。
赵得名带着十几个铁匠出身的工匠,拿着罗盘、皮尺,丈量土地,打下界桩。
“赵师傅,这铁厂……真要炼铁?”
一个老铁匠犹疑道,“咱们利津无矿无煤,全靠外运,成本得多高?”
赵得名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黑的石头:“王老哥,你看这是什么?”
老铁匠接过,掂了掂,又敲了敲:“铁矿石?哪来的?”
“青州。”
赵得名低声道,“东家早就打通了关节,从青州矿山直接采购矿石,走大清河水运,成本比陆路低三成。煤也从峄县运,走同样的水路。”
他指着河道:“看见没?那边要建专用码头,矿石、煤炭直接卸货,进厂冶炼。
炼出的铁,一部分做农具、建材,一部分……嘿嘿,东家另有妙用。”
“什么妙用?”
赵得名神秘兮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咱们这铁厂,将来要炼的不是寻常生铁,是‘钢’。”
“钢?”
老铁匠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可是军国利器!
“嘘——”
赵得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里明白就行。东家说了,铁厂是利津工业的脊梁,也是咱们的命根子。好好干,亏待不了大家。”
界桩一根根打下,圈出一片充满铁与火的未来。
而在铁门关码头东侧,另一项工程也在同日启动——大型物资交易市场。
沈野带着营造所的人,在滩涂上插下数百根彩旗,划出二百亩区域。
临时的简易木棚开始搭建,道路开始平整。
“这里将来是粮油区,那里是布匹杂货区,那边是盐铁专区,最靠近码头的是大宗货物堆场。”
沈野指着规划图,对几个闻讯赶来的商人讲解,
“市场由县衙统一管理,收取摊位费,和国家规定的商税。治安由保安团负责,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一个从滨州来的布商试探道:“沈先生,咱们外地客商……也能进来?”
“当然!”
沈野笑道,“利津欢迎所有守法客商。县衙正在制定税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