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昨夜观星,紫微晦暗,将星摇坠。这大明,怕是真的要完了。
巳时,平台散去。
祖大寿踉跄走下丹陛,周文郁扶着他,两人皆面无人色。
阶下,职方司郎中余大成正要上前询问战况,却见祖大寿身躯发抖,眼神空洞。
“祖总兵?”余大成试探唤道。
祖大寿猛地抬头,盯着余大成,半?,一言不发,自与周文郁转身出宫。
那眼神竟让余大成脊背发寒——
那不是惶恐不安,而是一种濒临疯狂的绝望,深处还燃烧着熊熊怒火。
余大成怔在原地,心中警铃大作。
他转身直奔兵部衙门,闯进尚书值房时,新任兵部尚书申用懋正在批阅文书,原兵部尚书王洽已被下狱,兵部左侍郎李邦华被免职。
“部堂!大事不好!”
余大成急道,“下官方才见祖大寿出宫,神色异常,下官观其眼神,恐……恐有异志!”
申用懋放下笔,皱眉:“大成,莫要危言耸听。祖大寿世代将门,忠勇素着,岂会因袁督师下狱而生异心?”
“部堂!”
余大成急得跺脚,“袁崇焕乃关宁军魂!今无罪下狱,将士岂不寒心?
祖大寿出殿时,面如死灰,目露凶光,下官敢断言——三日之内,辽兵必反!”
申用懋沉默片刻,摇头:“你多虑了。陛下虽拿问袁崇焕,但对关宁军必有安抚。
况且大敌当前,辽兵能反到何处去?难道投虏不成?”
“非投虏,乃东归!”
余大成压低声音,“部堂细想,辽军家小皆在关外,今主帅被囚,京师猜忌,他们留在城下等死么?
必是拔营回山海关,据关自守!”
申用懋这才变色,起身踱步:“若真如此……京师危矣。速传令九门,严加戒备,尤防辽兵异动。再派人去广渠门外,安抚辽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