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们?”
“他们虽有失察之责,但哗变主因在兵部荒唐调防、粮饷拖欠。若全部罪责归于二人,有失公允。”
李若星道,“我拟上书朝廷,陈明实情,请从轻发落。”
卢象升起身,郑重一揖:“部堂高义。”
当日下午,良乡城隍庙前。
胡游击及十二名罪大恶极者被押赴刑场。围观者除了官军,还有不少被俘叛军和本地百姓。
刽子手刀光闪过,十三颗人头落地。
血染红了地面。
俘虏中,许多人低下头,有的流泪,有的麻木。
王二狗站在人群中,看着胡游击的人头滚落,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彪悍的将领,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行刑毕,卢象升登上高台,面对六千俘虏,朗声道:
“尔等本是大明官兵,受朝廷俸禄,当保家卫国。然哗变劫掠,罪在不赦!
今念尔等多是被胁从,且事出有因,朝廷法外施恩,准尔等戴罪立功!”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愿留下者,编入勤王军,北上抗虏,以战功赎罪!
愿归乡者,发给路费,遣返还乡,但终生不得再入行伍!”
俘虏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嗡嗡议论声。
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回乡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在军中搏个出路。
王二狗犹豫许久,最终也站到了“留下”的队伍中。
他还能去哪呢?当了十年兵,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这乱世,离开军队,恐怕死得更快。
整编工作持续了三日。
良乡之乱,至此平定。
但这场哗变暴露出的问题——军饷拖欠、官僚腐败、士兵困苦——却如毒瘤,依旧在大明躯体上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