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压低声音:“十五日,虏酋皇太极亲率中军抵达通州,驻营城北。
他们没有强攻通州城,而是围而不打,分兵劫掠大运中仓和西仓,驱赶船夫,烧毁停泊的漕船。
如今还留有一路兵马驻扎通州北,保护粮道。”
李若星拳头紧握。通州仓储着供应京师五分之三的粮食,一旦有失,北京危矣。
“孙阁老如今在通州组织防御,牵制虏骑侧翼。”
张勇继续道,“北京城外更是大军云集,虏骑游骑四处出没,往来哨探。部堂,如今北上……实在太危险了。”
李若星沉默片刻,问道:“从此处到通州,陆路如何?”
“约四十里,官道尚通。但沿途常有虏骑哨探出没,小股人马极不安全。”
张勇劝道,“部堂不如暂留河西务,等大军集结,再……”
“等不及了。”
李若星摇头,“军情如火,早一刻到通州,早一刻了解实情。张游击,你拨一队精干骑兵,护送老夫前往通州。”
张勇还想再劝,但见李若星神色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抱拳:“末将领命!这就去安排!”
李若星决定轻装简从,只带两名随从和卢象关等人前往通州。大队人马和粮船留在河西务等候。
回到船上,卢象关立即召集沈野和船队护卫首领卢象柏。
“此去凶险,必须做万全准备。”
卢象关展开一张粗略的地图,“从河西务到通州,官道两侧多是平原农田,无险可守。若遇虏骑,唯有依仗速度和技术。”
沈野舔了舔嘴唇:“八支线膛枪我都调试好了,每支配弹五十发。掌心雷每人带四个。还有这个——”
他从箱子里取出几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拳头大小,表面有凹槽。
“这是什么?”卢象柏好奇地问。
“绊发雷。”
沈野得意地说,“里面装火药和铁钉,用细线绊发。撤退时可以布设在路上,追兵一碰就炸。虽然威力不大,但吓唬马匹够了。”
卢象关点点头:“好东西。沈总监,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但不精。”
沈野老实说。他在现代玩过几次马术俱乐部,但也就是“会骑”的水平。
“那你跟我一起,护在李部堂左右。”
卢象关安排道,“象柏,你带六个最好的护卫,每人配一支线膛枪。其余的用弩和刀。”
他又取出几件特殊装备——那是卢晓雯从现代采购的安保用品。
“防刺服,穿在外衣里面。”
卢象关示范着,“关键时刻能保命。还有这个——”
他拿起几个造型奇特的摩托车头盔,外面包裹了皮革和布,掩去了现代感。
“万一遇敌,马上戴上。普通刀箭难伤。”
沈野看得目瞪口呆。这些装备放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作弊器。
众人忙着准备时,卢象关单独去见李若星。
“部堂,此行凶险,有些东西……或许能用上。”他呈上一套防刺服和头盔。
李若星拿起头盔仔细端详,又摸了摸防刺服的材质,眼中闪过讶色:“此物……似乎非革非铁?”
“海外奇技,以特殊丝线编织,轻便且坚韧。”
卢象关含糊解释,“部堂请贴身穿着,以防万一。”
李若星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卢象关一眼:“卢公子有心了。”
最后,卢象关教李若星使用对讲机。
他拿出两个对讲机,解释道:“此物可于十数里内传音。部堂与下官各持一个,万一失散,可凭此联络。”
李若星试着操作,听到盒中传出卢象关清晰的声音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臣也震惊了。
“千里传音……竟真有其事!”
他喃喃道,随即正色,“此等奇物,切不可外传。否则必招祸端。”
“下官明白。”卢象关郑重道。
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张勇挑选了二十名精锐骑兵,都是常年与蒙古部落交战的老边军,骑术精湛,经验丰富。
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把总,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悍。
“部堂放心,有末将在,定护您周全!”王把总拍着胸脯保证。
李若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文士袍,外罩裘衣,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老儒。
卢象关等人也换了便装,将武器藏在马鞍袋和行囊中。
二十骑护卫着李若星、卢象关、沈野等十余人,出了河西务北门,沿着官道向通州方向驰去。
此时已是申时(下午三点多),冬日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官道上行人绝迹,只有他们这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