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果身穿貂皮大衣,头戴水貂皮帽,意气风发站在月台上。
“嗬——座山雕本雕,就是瞅着有点傻,像只傻雕。”
孙小果听到调侃的声音,全身起鸡皮疙瘩,回身见到万善笑嘻嘻的脸,有些诧异。
“万善,你怎么来了?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孙处长,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望飞雪漫天舞,巍巍铁龙披银装,好一派北国风光。山河壮丽,万千气象,怎容忍你我离别伤!”
孙小果抖抖肩膀,不在乎哼道:“你要唱就唱吧,待会儿上车也听不到。”
“小孙啊,离开江城抖起来了,天没晴,雪未停,你又觉得你行了?真顽皮。”
万善笑呵呵给了孙小果肩头一拳,孙小果‘咚咚咚’后退几步,差点摔月台下面。
“哎哟,哎哟,还这么弱不禁风,快回来,说话离那么远费嗓子。”
万善一个跨步,抓着孙小果胸口衣服,脚下一蹬,孙小果不由自主跟着前进,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帮孙小果掸掸身上雪,训儿子一般嗔怪道:“别离火车那么近,一开车把你卷进去,咔嚓就压碎了,砰一下就碎成肉泥。多亏我把你救了,小孙呐,第三次救你了。”
孙小果刚才的志得意满的心境,被万善一拳击碎,面对眼前这个打不过、骂不过、说不过的狗东西。
只能放低姿态,“万善,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能干什么?送行喽。小孙,不是我说你,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你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不够意思。我知道你脸皮薄,看到我就想起被朝北特工抓住的难堪往事,但是吧……”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羞辱还在心底。真的要断了过去?不能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牛马衔环跪报,先跪我一下看看。”
“你欺人太甚。”
孙小果激动得脸色涨红,嘴唇带唾沫。
万善点上烟,乜着孙小果,“不服气?”
霎那间,孙小果后颈一凉,万善身上汹涌的杀气如针刺一般,让他遍体生寒。
看到万善森冷的的目光,喉咙‘嗬嗬’两声,低声恳求着:“万处长,你究竟想干什么啊?我在保卫局从不跟你顶撞,列车分尸案也让你抢了首功。我马上就离开江城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孙处长何出此言?当初你在图们县窟窿山被俘成为人质,你舅舅姚淳元副主任,现在是盛京市长,为了让我营救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三个?”
“对,一个是姚墨升科长,一个是善棠公司在盛京的产业,最后一个当时没定好,先欠着。”
孙小果这才明白,万善为何追到车站月台,讨债来的。
以他跟万善的交情,不说相看两厌,差不多也属于形同陌路,绝无可能依依惜别送行。
就不能直接说吗?差点一拳把他打到铁轨上躺尸。
“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前两个条件值不值你一条腿?”
“剩下那个是大头?”
“对,姚市长当时举荐我上副厅级,我没答应,因为时机未到。”
“现在时机到了?”孙小果听到这个条件,记忆里翻出往事。
姚家确实想培养万善,等成长起来就是孙、姚两家的守门恶犬。
“我舅舅是提过,你当时说不想帮姚家做事,现在想通了?”
孙小果心思一转,计上心头,语气夹着他都没察觉的高傲。
“奉省保卫局暂时没机会,不过你可以先调到奉省,然后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以你的本事,上副厅迟早的事儿。”
万善贴近孙小果小声骂:“光头孙子,再拿我当傻子,我保证你死在卧铺车厢里,没人知道我干的。”
“从窟窿山狼狈活下来,去京城当公子哥就不用顾忌我,承诺当个屁放了?敢跟我摆架子,觉得我求到姚家门前,跟你们跪着伸手要饭。再跟我嚣张,让你和米志伟一样,变成残废。”
万善退后半步,面带笑容,“孙处长,做人不能忘本,爷们说话不算数,那就当个娘们。你知道我的手段,你那些表哥,也要当娘儿们吗?”
孙小果感觉胃部抽搐,万善的威胁直白而蛮横。
敢把万善当傻子算计,承诺过的事儿不做,万善就把姚家这一辈儿的男人都阉了。
“孙处长,枉你还是读过书的,文人风骨一点不讲,说话还不如肠道排气。你一条命换我晋升的支持,过分吗?摸摸兜。”
孙小果伸手一摸,圆溜溜、硬邦邦、冰冰凉,眼睛瞪圆,脸色煞白。
就在刚才,万善把一颗手雷放在他大衣兜里,一点都没发觉。
太可怕了。
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丧着脸哀求:“有话好好说,你的恩德我不会忘,回去就跟我家人说,保